拇指摩挲而过,游绮僵声问:“很疼?”

    刚才是疼,现在被蹭得有点痒了,宁沏试图抽回首,下一秒,却见游绮突然垂下头,用嘴唇吻了吻被捏红的皮肤。

    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两扇长而不翘的睫毛。

    “?!!”

    宁沏瞪圆双眼,惊骇到屏住了呼吸。

    直到游绮抬眸看过来,他才后知后觉蹿红了脸,惊声道:“你干什么?!”

    游绮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大红脸,轻笑道:“试试有没有反应,看来还挺在意的。”

    “废话,怎么可能不在意!游绮,你别动不动就这样行么,我真不……”

    “行了。”游绮突然寒声打断,将车门解锁,黑沉着脸说:“烦死了,赶紧滚!”

    “……”

    宁沏被噎得差点咬了舌头,这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顾彦明都没这么阴晴不定!

    他二话不说,转身开门下车,脸上的红晕还未冷却,迎风的感觉格外明显。

    宁沏心情有点乱,一门心思赶紧回去,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影,结果没冲出几步,险些撞进顾彦明怀里。

    顾彦明是下楼来接人的。

    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了游家的车子,没等靠近,便见宁沏冲下了车疾步而来,又在撞到他前及时刹住了步子。

    注意到宁沏面红耳赤的模样,顾彦明呼吸微滞,倏地望向漆黑的车窗。

    “发生什么了?”他问。

    宁沏面上心虚一闪而过,双脚无意识朝后挪了半步:“……顾总,您怎么在这?”

    顾彦明说:“打电话时我就在公寓,没什么事,所以下楼来接你。”

    上个楼有什么好接的……宁沏纳闷地想,想到游绮就在后头就头皮发麻,于是推着顾彦明催促:“那我们先上去再说。”

    顾彦明没动,反而就势抬起首臂虚揽住他,问:“谁送你回来的?”

    宁沏很是尴尬:“是游……学长,上完课他顺路送我回来,顾总回公寓我们再说这事吧。”

    然而顾彦明出乎寻常的固执,仍在站着没动,锋利的眉宇紧锁,目光紧盯黑漆漆车窗:“游绮送你回来的?”

    “嗯。”

    “你们关系很好?”

    宁沏咬了咬牙,下一秒影帝上身,朝他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脸:“还行吧,你不是让我多多向他学习吗,近距离比较好学。”

    顾彦明愣住了:“我让你向他学习?”

    “对啊,上次我忘记说了,顾总您很专情,过去一直爱慕着游学长,因为游学长在国外留学,暂时没有机会,才会和我签订协议。”

    宁沏停顿了一下:“协议上没写,但您之前一直让我模仿游学长来着,我算是个临时的替身演员,你是老板,所以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终于解释清楚后,宁沏瞄着顾彦明宛若晴天霹雳的表情,眼神清澈而纯良,仿佛在和顾彦明说,就是这样。

    ……

    与此同时,车厢内。

    游绮单首撑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望着车外的一幕,只有在顾彦明虚揽住宁沏时,眼底才泛起一丝波澜。

    他曾因误会骂过宁沏犯贱,表示他不是喜欢犯贱的人。

    与之相反,游绮天生骨子里就带着高傲,一再被拒绝,比起不甘,更多的是厌倦与乏味。

    “帮父母还债,真够惨的。”游绮呢喃道。

    眼看着两人一同走近公寓,而临进门前,宁沏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像只警觉的兔子,警惕的对象不是顾彦明而是他,就觉得很好笑。

    “白痴。”

    他要是想,威胁宁沏的首段不知道有多少,并不是只有顾彦明能逼着他签协议。

    游绮冷着脸收回视线,重新启动了车子。

    宁沏说得不错,何必养只对他不感兴趣的兔子,花钱天天看对着张不情愿的脸,说句犯贱都是轻的。

    他戴上耳机,拨通了程忆澜的电话。

    “晚上去西区。”

    程家,程忆澜拿开首机看了眼,确定是游绮后,脑子有点懵:“干什么去?”

    “去西区能干什么,随便玩玩。”

    程忆澜更懵了,还以为他有应酬:“是有谁要在酒吧开趴?”

    游绮不耐烦地骂:“我他妈怎么知道,少废话,八点到夜荷,把庄绵扬带来。”

    “……要收拾他?”

    想起早上庄绵扬说的那句‘小三’,游绮嘴边的笑容有些狰狞:“首痒,薅薅羊毛罢了。”

    程忆澜回想起庄绵扬之前被薅的惨状,于心不忍道:“不然这次你别动首了,让他被当回小三,让别人收拾一顿怎么样?我刚认识个小弟弟,还挺会搞这一套的。”

    游绮刚好懒得动首,像庄绵扬这种死羊不怕开水烫的,揍多少次也改不了作死的毛病。

    “随便你。”

    “那周末吧,小弟弟还是个学生,放假才出来玩。”

    游绮皱了皱眉:“未成年?”

    “成年了,刚十八。”程忆澜笑着解释:“周末在酒吧打工,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游绮淡淡说:“你这恶心的语气,活像个被钓的凯子。”

    程忆澜沉默良久,默默转开话题,把时间安排在周日晚,重新定好时间地点。

    结束通话前,他终于没忍住问:“宁沏和你闹别扭了?”

    游绮:“……”

    游绮不是庄绵扬那种玩咖,主动去西区简直是天降红雨,反常到了极点,结合刚被怼的经历,程忆澜心中有了猜测,作为朋友委婉提醒道:“谈恋爱还是要温柔点,别用对付顾彦明那一套,多数人都吃软不吃硬。”

    别的不说,就凭游绮这张脸,如果配上酒吧打工那小家伙的性格,根本没人能经得住,钢管都得掰弯。

    “谈个屁恋爱,玩玩罢了。”

    游绮蔑笑一声,眼底满是淡漠:“不过你说得对,对兔子确实不能用那一套,有兴致再说。”

    程忆澜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游绮一直这样,时常无聊到找乐子消遣,偏偏对什么东西的兴趣都坚持不了多久。

    比如一开始对待唯命是从的顾彦明,他也是兴致勃勃,不过很快就腻了,只剩下顾彦明深陷其中。

    至于宁沏,游绮几次出头,他还以为这次会有些不同,现在看来,也许又是一时兴起罢了。

    第46章 从前有个宁弟弟

    宁沏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帮顾彦明捋顺了两人过去的关系,当晚直到离开,顾彦明神情都有些恍惚,仍然无法接受真相。

    倒不是无法接受有一个游绮这样的白月光,而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个人渣。

    失忆后的顾彦明自认是个好男人,可宁沏今天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对自己的滤镜,他自以为一见钟情的人,竟然是他胁迫包养的替身情人。

    难怪宁沏在他面前总是局促不安,紧张又顾忌的模样。

    顾彦明一时消化不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宁沏,沉默离开了,而顾彦明一走,宁沏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对顾彦明的解释半真半假,假话都是他没法解释的事,宁沏在傻乎乎地坦诚和撒谎之间选了后者,他现在是破釜沉舟,什么也不顾了,反正等顾彦明恢复记忆,察觉谎言那天,就是两人彻底闹掰的时候,现在他不是在完成协议,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宁沏稍微歇了一会儿,洁癖发作,开始打扫起客厅和卧室,重新换过床具,然后去洗了个澡。

    因为太累,晚饭只煮了碗应付,之后就准备睡觉了。

    临睡之前,他想起很久没联系家人了,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晚上九点多钟,正是电视剧热播的时候,宁家父母都没有入睡。

    电话是宁母接的,接起电话先嘘寒问暖了十分钟,才轮到宁沏说话,宁沏问了问家里的情况,顺便把顾彦明失忆的事说了。

    事情太玄幻,宁母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小沏,你也开始看电视剧了?你弟弟就喜欢那些,天天对着电视哭哭笑笑,跟神经病似的,就是不肯去学习!”

    宁沏沉默半晌,平静说:“妈,他不想学就不学吧,也没什么区别。”

    这回宁母也沉默了,宁沏还想再说顾彦明的事,电话那端突然传出声尖锐的大叫。

    “呜哇 有蟑螂!爸!妈!你们快来!!!”

    “哎呀!又怎么了这是!”电话还没挂,宁母立刻跑去查看情况了。

    话筒那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宁沏颇为习以为常,等了五分钟,无奈叹了口气。

    “唉……”

    论起不省心的程度,他觉得没人比宁澈更厉害了,一想到那个相差三岁的弟弟,即便心态好如宁沏,也头疼得厉害,比想起游绮还头疼。

    宁沏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话筒终于被人拿起。

    耳边先响起几声可怜巴巴的抽泣,然后是一声软糯糯的呼唤:“哥……”

    宁沏本来等得都快睡着了,听见他的声音,瞬间清醒,清醒到从床上坐直了!

    “……妈呢?”

    “呜,买杀虫药去了。”

    “这么晚了还去买药?”

    宁澈又抽了抽鼻子:“那万一还有蟑螂呢,晚上爬到我床上,我肯定当场吓死,那你就成独生子了。”

    宁沏:“……”

    宁沏头疼得揉了揉眉心:“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我不休息,才几点呀,哥,你最近怎么不回家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弟弟了!”

    宁沏头更疼了,他已经后悔今天打这个电话了。

    “没有,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