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在顶楼三楼,斐瑞进屋看了,房屋不大,不过却有个浴室,浴室中还有浴缸,而且房子还有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楼下的场景。

    斐瑞站在屋内,他看着这个老旧的小房子,耳边隐约听到楼下街道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觉得挺满意的。

    这个房子每个月要六十联盟币,如果是斐瑞以前在工厂做活他肯定是舍不得住的,但是如今他加入了捕猎队,运气好的话,只要能捕获到猎物,一天就能赚四五十联盟币。

    斐瑞没犹豫就租了这里,他不知道西奥多有没有偷偷跟着自己出来,但是斐瑞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西奥多来看看他们的新家了。

    交了一个月租金,斐瑞用剩下的钱在路上买了一小罐糖,说实话,斐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但是他看着店铺里的小糖罐,突然想到西奥多,西奥多应该都没有吃过糖吧。

    揣着怀里的糖罐,斐瑞回到家,他推开门,西奥多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等他,斐瑞一推开门就能看见这个安静的大怪物。

    将房门关上,斐瑞拿出小糖罐:“找到房子了,我还买了糖,你要不要尝尝?”

    粗粝的糖块被斐瑞握在掌中,他将琥铂色的土糖伸在西奥多面前,“你能吃糖吗?”

    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掌心的糖块,他慢慢低下头,伸出湿热的舌头,将糖块卷进满是细密尖牙的口腔里。

    斐瑞感受到掌心被西奥多收拢倒刺的舌头舔过,糖块被卷走,湿漉漉的触感却格外敏感地留他的掌心。

    把手掌抽回来,斐瑞将掌心在粗糙的衣服上蹭蹭,试图把掌中软软的痒意蹭走,抬头问道:“好吃吗?”

    西奥多将斐瑞握在掌心的糖罐往他的方向推推:“你吃。”

    斐瑞将手掌伸如罐子里掏出一小块糖放进嘴里,甘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斐瑞抿着嘴里的糖块,慢慢弯起了眼眸:“好吃。”

    再将小罐子里最后几块糖掏出来,斐瑞递给西奥多:“剩下的给你吃。”

    西奥多摇摇头,低低地喊他:“斐瑞,你吃。”

    斐瑞没有舍得,他把剩下的糖块放回罐子里,“没事,我们收起来,搬到新家再吃。”

    自从逃离了中区,斐瑞在外区一个人挣扎着长大,他就再也没有吃过糖了,但是斐瑞想要给西奥多尝尝他小时候吃过的这种甜味。

    小铁皮屋里没什么贵重物件,斐瑞收拾了下,就搬着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住进了他们的新家。

    西奥多站在客厅里,看着斐瑞将所有东西摆好,再把一张斑斓繁复的旧毯子挂在窗户上。

    阳台外雨过天晴照耀进明亮的日光,斐瑞将旧毯子拉开一个角,让阳光照进来,转头打量这个老旧狭小却还算温馨的新家。

    斐瑞站在窗前,抬手伸个懒腰,他看着屋里的大怪物,笑眯眯到:“把帘子挂上,你就可以在屋里走动,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了。”

    拉着西奥多在客厅的旧地毯上坐下,斐瑞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怪物:“你喜欢这里吗?”

    西奥多点点头,他不喜欢这里,异种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筑巢,他想将强大而柔弱的王圈在身躯下,看着王在他建筑的巢穴里繁衍族群。

    但是西奥多看着斐瑞,他将头颅垂下,冰冷恐怖的面孔贴在斐瑞脸颊,柔缓而低沉地回答:“喜欢。”

    斐瑞将手掌撑在身后,和西奥多一起坐在旧地毯上,他把小糖罐拿出来,将罐子里的糖块给西奥多喂一块,再自己吃一块,“自从我父母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人了,谢谢你,西奥多,谢谢你的出现。”

    西奥多转过头来看着斐瑞,他嘴里的糖块散发着甜腻悠长的味道,就像是斐瑞身上诱人的信息素。

    西奥多靠近斐瑞,他高大的身躯压迫而有力量感地接近斐瑞,布满利齿的巨嘴慢慢靠近斐瑞脖颈,感受着暗沉甜腻的信息素:“我也是。”

    今天斐瑞连接了西奥多的精神体,他被斐瑞的信息素侵染,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触动,格外地想要靠近斐瑞。

    斐瑞摸摸靠在自己面前的大脑袋,他把罐子里最后一块糖喂进西奥多嘴里:“所以,我想要对你好一点 ”

    话没有说完,斐瑞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叫,他用力去推靠在怀里的大脑袋:“舌头别卷着我手指。”

    满是尖牙的巨口含着斐瑞捏着糖块的手掌,湿热的肉舌卷着斐瑞指尖吸吮,将硬质的糖块卷进满是尖牙的口腔,而西奥多还不愿松开斐瑞,收拢倒刺的长舌舔.舐着斐瑞残留甜味的手指。

    被这样一个怪物含着手掌,感受怪物口腔中细密的尖牙,实在是让人产生头皮发麻的刺激禁忌感。

    西奥多将斐瑞整个掌心细细地舔过,硕大的头颅缓缓慢靠近斐瑞:“你好香。”

    斐瑞脸色涨红,他把被舔的手掌藏在身后,慌乱地擦着掌心的口水:“什么,什么香?”

    “甜的,像荒原山丘雨后的潮湿味道,又像是你喂给我的糖块味道。”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王,西奥多感受着浓密粘稠信息素味道,缓慢而认真地回答斐瑞的问题。

    斐瑞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别过头,伸手去推靠自己太近的西奥多,结巴道:“别靠这么近,我快不能呼吸了。”

    西奥多垂眸看着眼前细嫩的人类脖颈,青色的动脉埋在柔软的皮肉下,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都带有暗沉的诱香。

    压抑下蠢蠢欲动的欲望,西奥多慢慢向后退去:“你的信息素太浓了,会引诱我进入蜕变期强制发情。”

    斐瑞转过头来,他愣愣地看着西奥多:“什么,信息素?发情,对我发情!”

    西奥多已经站立起来,高挑静默的怪物看着撑在地毯上的脆弱人类:“是的,你是王,你将繁衍族群,而我是你最忠诚卑微的王种。”

    斐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异种,高大诡异的生物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像是诡秘传说里的鬼怪神灵。

    斐瑞有些不能接受,他咬牙说道:“我是人类。”

    西奥多注视着斐瑞,冰冷地目光滑过斐瑞身躯,就像已经将他脆弱的衣裳剥开,观察审视着这个柔软漂亮的躯体。

    “我知道。”

    西奥多站立在窗沿,屋外的阳光已经黯淡下来,将他低沉柔缓的话语散在逐渐消弭的夕阳里。

    第13章

    斐瑞站起来,他直视着面前的大怪物:“你知道?”

    往前走上几步,斐瑞看着这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物种的生物,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王又是什么?”

    西奥多慢慢蹲下来,将自己脑袋放置在斐瑞腹部,就像是臣服,或是渴望来自人类的抚摸。

    斐瑞没有像往常一样抬手触碰眼前冰凉硕大的异种头颅,他看着西奥多,像是在观察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物种。

    西奥多抬起头,冰冷地目光看向斐瑞:“王繁衍种族,统治族群,你就是王。”

    斐瑞突然打断西奥多:“我不是!”

    “你有王的信息素。”

    西奥多没有反驳斐瑞,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斐瑞抬起手不停闻着自己的味道,他什么都闻不到:“什么信息素,我闻不到。”

    “因为你是人类。”

    斐瑞有些激烈地说道:“既然我是人类,我怎么会是你的王,我们是不同的物种。”

    以往西奥多说他是王,说他有信息素,斐瑞根本就没有在意,但是现在他才发现,所有事情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那样简单。

    西奥多同样感到困惑,他注视着眼前的人类:“我不知道。”

    斐瑞烦躁地捂住脑袋,他抬头直接问道:“发情期是什么,难道我还要跟你生小异种吗?”

    西奥多伸出手臂,试图触碰斐瑞:“你是王,我是王种,新的族群将从我们诞生。”

    斐瑞猛地挥手打断西奥多的话:“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我是个人类,我不会跟你这样的怪物生下异种!”

    西奥多冷冷地看着斐瑞,没有回答。

    斐瑞咬着嘴唇,他握着自己手臂,烦躁地原地走动,他抬头看着面前沉默的大怪物:“我的意思 ”

    斐瑞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办法向西奥多道歉,他只能捂着自己额头,急躁地将黑色碎发撸向脑后。

    猛地抬起头来,斐瑞突然问道:“你跟着我,是因为我是你的王,你要睡我?”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斐瑞,异种这样的生物,不主动表达善意的时候,会像邪恶的神灵无处不在的散发着恐惧。

    但是斐瑞却丝毫没有感动畏惧,他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多,猛地踹开面前的小桌:“是不是!”

    西奥多跨步走上前,硕大的头颅靠近斐瑞,他的目光像是幽暗的阴影,注视着情绪激动的斐瑞:“是。”

    斐瑞退后一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多,从眼尾到脖颈全是愤怒的红晕。

    斐瑞从恐惧抗拒到接受西奥多,他把这个人类的敌人当做朋友亲人一样的对待,却突然发现,西奥多只是将他当做繁衍种群的生物。

    所有的感情都是出自繁衍的本能,西奥多根本不是从平等的感情对待他,所有的一切行为就是野兽.欲望的萌芽,斐瑞那些属于人类的感情就像是被泼下一盆冷水,猛地浇灭。

    西奥多没有将他当做朋友,也没有将他当做相依为命的亲人,西奥多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异种。

    用力地指向大门,斐瑞被西奥多背叛的愤怒熊熊燃烧:“滚出去,滚出我的房子,我不需要你,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后退的斐瑞,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高大冰冷的身躯就静静地站在斐瑞面前,属于异种的冰冷目光注视着斐瑞。

    斐瑞同样看着面前的西奥多,他眼角泛红,愤怒到想要对西奥多大吼,但是斐瑞看着自己面前沉默的大怪物,他后退一步,用力推开卧室房门:“随便你走不走!”

    木质的破旧房门被关上,斐瑞大步走进房间,他扑到刚才还认真铺过的床铺上,咬着牙用力捶打柔软的枕头,他不在乎,他才不会在乎谁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西奥多站在门外,属于异种的灵敏听觉可以听见斐瑞在屋里的所有声音,包括斐瑞因为难过而偶尔发出的急促喘息。

    房间里的动静停了下来,斐瑞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缓而规律,西奥多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听着所有属于斐瑞的声音。

    夜色降了下来,老旧的小屋中没有开灯,西奥多依然站立在客厅的阴影里,在沉重的夜色下一动不动,直到黑夜将他完全吞没。

    半夜斐瑞醒来,他喉咙干渴地厉害,在激烈的情绪过后,斐瑞慢慢睡了过去,这会醒来才感觉到自己如同沙漠里背负重物行走的疲惫。

    慢慢坐起来,斐瑞揉揉脑袋,他从床上下来,咬着唇看着紧闭的房门。

    夜里万籁俱寂,屋外连一点声息都没有,斐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边,慢慢拉开了房门。

    西奥多站在原本斐瑞离开时的位置,静静的沉默地看着推门出来的斐瑞。

    斐瑞转过头,他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一杯水,仰头喝下,冰冷的冷水从食道滑下,从喉咙一直凉到胸膛。

    而西奥多静静看着斐瑞。

    斐瑞去上了厕所,他回到客厅看到黑暗中沉默的影子,张开手臂讥讽道:“你不走,是要留下来操.我吗?”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满脸狼狈疲惫不堪的斐瑞,没有回答。

    勾着嘴唇讥笑,斐瑞推开门走进去,他抱着小床上的枕头脑子有些空白,睡过一觉再醒来,深夜的安静带来空旷的沉重感。

    愣愣地望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斐瑞从床上跳下来,他拉开门冲着黑夜里的影子急促地问道:“你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我对你好,才留下来,才对我好的吗?”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没有回答。

    两个不同物种的生命在黑夜中彼此僵持。

    斐瑞猛地把房门关上,他没有再骂西奥多,眼眶却红了起来。

    第二天,斐瑞一早起床,他拉开门自顾自洗漱吃饭,没有去看目光追随自己的大怪物。

    背着枪,带着防护服,斐瑞径直出了门,留下站在屋子里的西奥多。

    大雨过后,天空有着难得的晴朗清澈,斐瑞却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捕猎队。

    车队正在准备,昨天的暴风雨使得捕猎队损失惨重,虽然大家活着回到了安全区,气氛却有些沉闷,不复以往捕猎前的亢奋。

    斐瑞走上前,帮着罗杰拉过卡车上的帆布,默默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