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温姨,我回来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谢钰看小九跑得脸颊微红,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他也没问她去干嘛了,而是伸出手臂,让她能够借力爬上马车。

    小九搭着他结实修韧的手臂,“谢谢哥哥。”

    “快进去吧,外头晒。”

    “嗯嗯。”

    待人进去,谢钰拿起旁边的斗笠戴在头上,轻轻往下压,挡住大半张脸,他驾着马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驶出清河县。

    清河县距离汴城约莫三四百里路程,再加上此刻正值盛夏,宽阔的行道上鲜少有马车或马匹出没。

    小九坐在马车里,经过这几日相处,她跟温如渠倒是熟悉起来,“温姨,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把脉。”

    温如渠不疑有他,伸出纤细的手臂,小九卷起她的袖子,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反复多次把脉,小九又问了些问题,温如渠知道她不怎么识字,也争取用简单的手势把回答讲明白。

    幸好小九聪慧,从中也能猜准七八分,她从小挎包里取出银针,“温姨,我想试着替你针灸解毒,看看能不能让你重新开口说话。”

    温如渠中毒已有三月多,毒存于身,拖得越久越不利健康。

    她原本对自己的嗓子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听到小九的话,温如渠眼睛一亮,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得到允许,小九先用银针替她扎了几个穴位,马车行的官道,道路倒是平坦,一路也没什么颠簸。

    温如渠坐得笔直,待时间到了,小九取针归位,一扭头就看到她累得将脑袋靠在包袱上睡着了。

    小九取出薄被盖在温如渠身上,掀开车帘,探出大半身子。

    谢钰靠着车壁,察觉身旁有人,他侧头望了眼,“怎么出来了?”

    “我来陪你呀。”小九扶着车壁,坐在谢钰身边,“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在一旁坐好,别摔了就行。”

    小九乖巧地坐着,手臂抱着双膝,如今太阳正烈,吹起的风带着热意,没一会脸颊就开始泛红。

    谢钰摘下斗笠,随手盖在小九头上,“出来也不知道戴上斗笠,你就不怕热晕了?”

    “我可没这么娇气。”小九笑着取下斗笠,拿来给谢钰扇风,丝丝凉意传来,暂时将脸颊旁萦绕的热气吹散。

    “哥哥,你有妹妹吗?”小九无聊,突然开始跟谢钰话家常。

    谢钰的左手攥着马绳,听到小九的话,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紧,绳子在他虎口处勒出一条红痕。

    他神情镇静,浅笑道:“你不就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九说:“你有其他的妹妹吗?”

    “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你当哥哥没有一点违和感,想着你是不是有妹妹。”

    谢钰待她极好,事事考虑周到,如果他以前没有当哥哥的经验,又怎么会做得这么好呢。

    小九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钰驾车的速度不减,回答她最开始提的问题:“我以前有个妹妹。”

    小九一副“果然如此,被我猜准”的得意模样,她问:“那她现在人呢?是不是还在家里等你高中的消息?”

    “不。”

    “嗯?”

    谢钰目视前方,手中的马绳不曾松开半分,手背上的印记也越发明显。

    小九只听见他平静的说:“她已经死了。”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小九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她想着该怎样安慰谢钰,对方却一扫方才的神色,又恢复惯有的模样。

    他扭头凝视小九,问道:“小九,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小九盘着腿,单手支着下颚做冥思状,随即抬起头,甜丝丝的说:“哥哥为人正义又温柔体贴,而且满腹诗书,武功高强,是个非常好的人。”

    她的嫂子以后一定非常幸福。

    *

    赶了快一天的路,当夜幕降临,蝉鸣四起时,三人寻到一家小客栈。

    客栈修在官道旁,周围只此一家,来往赶路的人都会在此歇息。

    谢钰率先下马车,小九扶着温如渠跟在他后面。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的肩上搭着抹布,弯着腰笑道。

    “都有。”

    “得嘞,您里面请。”

    店小二将马车停靠在旁边,拿了些草料与水喂养马儿。

    谢钰他们走进客栈,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每张桌子都坐满人,大家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掌柜问:“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谢钰道。

    掌柜的视线立马落到小九和温如渠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小九也是一愣,她悄悄拉了拉谢钰的袖子,凑过去低声道:“哥哥,一间屋子不行吧,我们有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