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澜显然不了解其中内情,但她还是让石榴将辣味十足的茱萸汤暖锅端了过去。

    辣死他活该!

    彭顺单独涮了肉蔬给他夹到碗中,陆微澜又调了秘制酱汁给他摆在面前。

    然后她留心观察着,像李郴这么挑剔的人,会不会吃自己涮过的锅子?

    李郴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腾腾辣气的肉和菜,也有些后悔刚才为何要好心管她。

    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能要完这个锅,又嫌弃这个锅。那亲王威信何在。

    他慢慢用筷子挑起一片肉放到嘴里,只觉得很很冲的辣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虽然他饮食上喜欢偏清淡一些的,却意外的不排斥这味道。

    陆微澜看着李郴吃完辣后,脸都有些红了,样子倒是比平日冷漠严肃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情味。

    由于暖锅的味道太香了,连凌恒和谭峰都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石榴,在外间再置一桌,让大家都尝尝。”陆微澜吩咐道。

    “欸!”石榴应下。

    谭峰和凌恒忙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约而同的看向李郴。

    见李郴沉默,彭顺忙道:“你们两个还不去帮石榴的忙。”

    两人便帮石榴又置了一桌在外间,乌鸡汤锅和茱萸辣锅各上了一个,又摆了很多菜过去。

    一席三桌的火锅宴便开始了。

    拾翠楼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石榴虽然忙前忙后的却觉得很开心。

    她从小生活在掖庭宫,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但她莫名的希望陆侍妾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

    翌日,陆微澜突然被急急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外头天还未亮。

    石榴已经起身去开门了,于是她听到外面的声音。

    “骁王殿下在兴庆殿,让陆侍妾过去一趟。”来人是凌恒。

    这个时候去兴庆殿,一定是案子有消息了。

    陆微澜立即起身,估算着今日没准要去大理寺,便直接换上太监服。

    凌恒一直等在门口,陆微澜出门后同他一路往兴庆殿去了。

    这还是她入兴庆宫后第一次来这座主殿。

    李郴依旧坐在长案前,面前落着厚厚的奏折,案头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

    又是一夜未睡?

    “陆侍妾莫要担心,殿下昨晚是睡了两个时辰的。”走到彭顺身边的时候,他轻声说道。

    陆微澜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她有露出担心的表情吗?

    陆微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彭顺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只把李郴当成病人,就算真的关心一下也无妨吧。

    “只是我没睡醒。”她只道,也懒得和他们解释。然后走到长案前对李郴福了一礼,“殿下,这么早叫我来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大概是坐得久了,李郴起身朝殿中走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道:“若是未睡醒,也可回去。”

    她天未亮就赶来这里,两脚还没站稳就让回去?

    病娇人设果然喜怒无常。

    陆微澜忍无可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然后发现这一下扯得似乎有些狠了,连他襕袍的领口都歪掉了,紧紧的勒在脖子上。有碍观瞻。

    陆微澜有些歉然的松了些力道,顺势轻轻摇了下他袖子,用尽毕生力气撒了个娇,以弥补这个冒失,“殿下,您就告诉我吧!”

    李郴听了这句话身形一顿,回头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等陆微澜松开手后,李郴则整理起自己的袖口。

    他慌了,他又慌了!

    陆微澜偷偷捂嘴笑了,由于关心案情,也不打算再跟他计较,在身后追问道:“是不是案情有新的进展了?”

    李郴又侧眸看她一眼,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拂拂袖子后负手而立,不再整理袖口。

    兴庆殿正殿的大门没有关,此时李郴就站在第一道天光中,身姿便显得尤为挺拔。

    他缓缓道:“王澈昨晚被京兆府的人抓了。”

    陆微澜微讶:“京兆府?”

    她突然想到昨日在慈悲寺的时候遇见了宁王李蘅,如今他已经为京兆牧了。

    虽然陆微澜没有与李郴提起李蘅的事情,不过那日幺幺能出现在慈悲寺门前,李郴肯定知晓一切。

    陆微澜:“怎么会被京兆府抓去?”

    “昨日宵禁之前,李蘅在曲江边宴请朝中官员,正好遇见了王澈,见他行迹十分可疑,便带回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王澈为什么要去曲江,可是与什么人接头?”

    李郴摇头,表示目前还不清楚。

    陆微澜陷入深深的思考……背后的凶手知晓他们查到了旧宅的主人是王澈,吴从这个替罪羊已经无效了。

    所以凶手一定会有所动作,再次寻找新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