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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有大亮,第一道曦光已经穿透浓厚的云层,铺洒在窗棂上。

    李郴似乎已经习惯了陆微澜的催眠服务,此时酣睡的他呼吸清浅而均匀。乖的像只小猫咪。

    而陆微澜倒是难得失眠了,因为她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的睡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此时陆微澜借着微弱的光线,坐在床榻边,欣赏着李郴线条完美的侧颜。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她伸出手指隔空描摹着李郴的轮廓曲线。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扣门声,陆微澜吓了一跳,手指一颤,指尖不小心轻点到了他的鼻尖上。

    见李郴没有动,陆微澜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悄悄收回手指。不过刚刚动了一下,就被李郴捉住她的手。

    “你干嘛?”陆微澜抽回了手。

    “我倒要问问你。”李郴睡眼惺忪,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十分悦耳又愉悦。

    他看向干坏事被逮,然后脸上挂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炸毛的某人,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这样子的李郴又把他的颜值提升了几分。

    陆微澜轻咳一声:“我……我看时辰到了,便过来唤你。”

    李郴也不与她计较,只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才叫醒我?”

    陆微澜摆摆手,“慢走不送!”

    李郴笑笑,“连环凶杀案和佛牙丢失案有消息我派人来告诉你。”

    “派人也行。”陆微澜顿了一下然后才点头。

    “希望我亲自来?”李郴扬声问道,然后从床榻上起身。

    “才没有。”陆微澜怎么会承认,虽然她在集草堂生活的也很舒适,但总有种自己是客人寄居在这里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她在这个世界无论生活在哪里,都是寄居。

    不过她要攻略李郴呀,如果两人总不见面,她的任务怕是这辈子都完成不了。

    所以赶紧改了口,低声沉吟道:“希望。”然后就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李郴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回去之后等着他处理的是那么大一个烂摊子。

    ……

    兴庆宫,兴庆殿,李郴看着跪在眼前的肖莫宁。

    “远琛,我不相信你会干出这样的事。”他沉声说道。

    肖莫宁轻笑,此时他的眼中遍布红血丝,神情沮丧又疲惫。

    他曾经在她十五岁那年就立下誓言,要一生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和流一滴眼泪。

    可他竟然亲手割伤了她,看着她痛哭流涕而无能为力。

    他觉得自己做为一个男人简直太失败了。

    他有的时候真的悔不当初,后悔没有在她十五岁那年就去提亲。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等,等他再挣些功名,更配得上她的身份。

    可如今看来,功名利禄都是浮云。

    他宁愿自己是一个山野村夫,希望她是田间提着篮子给种地的郎君送饭菜的农家小娘子。

    两人闲云野鹤,一生无忧。

    李郴看着肖莫宁的脸色一变再变,然后才开口说话:“你我虽然往来不多,但你做事的风格我是了解的。”

    肖莫宁收回思绪,抬头看了眼李郴。

    他与前太子李郴确实不算熟,但这位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冰山一样的人,开口说话长度基本不会超过三个字。

    不知这位前太子知不知道,他如今的变化还真不小。

    但是他能够相信李郴吗?

    圣人闭关后,他接连干了两票震惊朝野的大事。

    一件是肃清大理寺内奸,将清欢郡主定了罪。

    另一件是科举舞弊案,将右相及福慧公主驸马等一干朝臣拉下马,可谓石破天惊。

    之前坊间关于他的那些传闻,以及他做出的这些事,似乎不太相符。

    “你可以犹豫,但机会不等人。”这时李郴又道。

    肖莫宁自然不会再犹豫,他道:“我们是被陷害的。”

    李郴不由问道:“所以说你是在裴罗面前演了一场强迫皇姑的戏?”

    肖莫宁点点头,“如果拿不出实质的证据证明我们的清白,还不如让阿言先独善其身。”

    此时李郴的眸色如深潭水一般幽深,他思索片刻才道:“另外,三皇弟答应裴罗给出的交待时间很短,在找到罪证之前,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肖莫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会亲自到鸿胪客馆门前负荆请罪。”

    李郴的眸色又深了些,看来肖莫宁纵使身败名裂也要护着李绫,这份深情倒是难得。

    两人言毕,李郴立即问清了昨晚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

    肖莫宁道:“昨日突然有人送来一张帕子,正是阿言的,来人说她与裴罗发生了矛盾,只身乘马车离开了长安。这帕子确是阿言的贴身之物,我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