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一路没出任何的差池,总算能让人的心安顿下来,没那么焦虑。

    岭南区域,就相当于陆微澜前世的广东、广西、海南等地。不过在这个朝代,此地还并未被开发。

    这里的人们都道岭南是个不祥之地,瘴气、毒草、毒蛇、蛊毒等毒物遍地。岭南是很多罪犯的流放之地,在此朝代人们心中是个恐怖的地方。

    这也是当时李郴此行不愿带陆微澜的原因。

    先行到岭南来查探消息的是李郴的亲信,说是在澄州发现了柳南的踪迹。所以他们此行便直接到了澄州,亦是扮做跑商的来做买卖。

    岭南之地虽然偏僻,却是产金的地方,有很多人都是以淘金为生,这其中以广西上林的澄州金质最优。

    据说澄金不同于普通的金子,在夜里会闪闪发光。

    除了淘金,很多人到岭南来还会到海边捉一种玳瑁龟,这种海龟的龟壳就叫玳瑁。

    玳瑁龟甲壳上有色彩斑斓的花纹,十分美丽,所以玳瑁在这个朝代是一种颇为名贵的宝石。且玳瑁还能解毒和辟邪。

    岭南的山林间,还有五色鹦鹉,被驯化好了可称为宫廷贡品。

    所以说岭南此地,除了让人心生些未知的恐惧外,也有着瑰丽的臆想。

    进入澄州后,李郴和陆微澜很快找到了亲信在信中提到的落脚客栈,住了进去。

    等见到人后,李郴和陆微澜才得知有柳南大人踪迹的地方离这里还要赶接近半天的路。

    也就是说,这里离岭南既危险又神秘的密林还有很远的距离。

    李郴觉得连日里赶路确有些累了,便决定先落脚在这里歇息一日,翌日起早再去寻找柳大人的踪迹。

    陆微澜知道,他最是担心她过于劳累。

    另外也还有一层原因,他越是想尽快找出杀害他阿娘的凶手,越要接近这个真相,他内心就会越复杂。

    这晚他陪陆微澜用完晚膳,便很快回了房间。

    陆微澜本来想的是让他自己调整和消化情绪,因为她不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可后来她看着店小二一趟一趟的往他房中送酒,终究是没能忍住。

    敲了两声房门,却没等到他来开门,陆微澜心中有些焦急,便推门进去了。

    原来李郴此时坐在外面的露台上饮酒赏月,才未发觉她的到来。

    因岭南天气炎热,所以很多客栈和酒肆都有露台。

    等陆微澜走到李郴身边的时候,发现桌脚下已经放了三个空酒坛。

    此时李郴斜倚在矮榻上,正将手中的酒盏往嘴里送,仰头的时候便用余光看到走近的陆微澜,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其实李郴的想法和陆微澜是一样的,他本来想自己缓解情绪。

    可人在某些事情上一旦养成了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改变的。有了依赖,怎还能说放下就放下。

    “阿歇,坐过来!”他连忙起身,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陆微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并没有劝说李郴放下酒盏,而是拿了个空盏,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其实她的酒量相当可以,前世的时候每次和警队的同事们接完任务,就喜欢去一起喝一杯。只不过那时最喜欢的佐酒菜是小龙虾,现在却没的吃了。

    对月饮酒,倒也有几分雅。

    陆微澜将酒盏中的酒饮尽。

    她今晚其实很想喝酒,喝完还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一副豪饮的样子。

    李郴见了立即就要夺过陆微澜手中的酒盏,却被她护在怀里。

    “赶路很辛苦的,殿下就让我喝一些吗?”

    只说出辛苦二字,李郴就已经缴械投降了,更何况陆微澜还是软着声音说出的。

    李郴的眉眼都比刚刚柔和了,眼神中带了几分愧疚和疼惜。

    “我已经叫人给你专门修了玉池,等回到长安,你就可以泡温泉解去这一身疲劳。”李郴说着摸了摸陆微澜的脸,“都有些晒黑了。”

    陆微澜的皮肤十分白皙细腻,只是被阳光晒的时候容易发红,现在即使晒黑了一个度,却还是比普通人要白一些,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此时脑海中想的都是那句:回到长安后……

    “殿下,你的骑射是谁教的?”陆微澜一边喝着酒,又想起了那日在马背上,他怀里拢着她,扶着她的手还能把箭射的那样稳。

    “开弓第一支箭是阿爷教的。”李郴很少提到当今圣人,“阿爷的箭可以百步穿杨。”

    其实陆微澜很了解李郴,不过对于他和圣人之间的过往和感情,却是相当的空白。

    李郴却主动说起来,“阿娘死后,我和阿爷之间好像多了一条谁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郴这样说,陆微澜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害死先皇后的人,意不在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