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张国字脸,络腮胡,耳旁有一课痣,痣上还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毛。

    “首先最近我注册了一家公司,主要经营连锁超市,得益于各位亲戚的帮衬,注册的过程很顺利。”

    话音一落,包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让景萧然有些怀疑自己不是来参加家宴,而是参加某个领导讲话的。

    “注册了公司?”景萧然心中没有起丝毫波澜。

    经历前世今生,他始终忘不了妹妹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后,父亲向景卫国借钱的一幕。

    就是这个男人,自己的大伯,亲手往地上扔了一千块钱,将自己全家谅在一边。

    无论父母怎么哀求,甚至母亲都下跪了,他都全然无视。

    景萧然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过大伯一家,明明举手之劳就能救自己的妹妹,但是却如此绝情。

    看着身旁的潇潇,看着主座上的景卫国,景萧然前世的怨恨和后悔化作了如今的平静以及坚定。

    “另一件事,”景卫国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小慧今年参加高考,成绩出来了,总分六百二十八分,全国很多高校都已经联系了小慧,许了不少优惠政策,想要争取小慧进入他们学校。”

    包厢里的亲戚们更是欢呼不断,恭维的话此起彼伏。

    “我记得谁家的孩子今年也是高考吧。”景卫国又出声问道,“噢,我想起了。萧然,你好像今年也高考吧?考得应该挺好的吧?”

    景萧然没想到,大伯还想踩自己一脚,为了捧他的女儿,真是不遗余力啊!

    “是的,大伯。”景萧然站起身,微微一笑,“刚过二本线,和景慧相比差远了。”

    景慧坐在景萧然对面,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景父景母沉着脸,不过他们十分好奇儿子的反应。因为两家的关系,景萧然以前最不喜欢景卫国,更不会理会他,今天怎么会主动答话呢?

    “哈哈”景卫国大声笑道,“二本也可以了,你可是你们家第一个大学生,算不错的了。”

    “谢谢大伯夸奖。”景萧然仍旧笑道,“有时间我会好好和景慧交流,向她讨教。”

    景慧秀眉一皱,她怪异地看了眼景萧然。

    “好好好”景卫国满意地点头。

    景父眉头紧锁,待景萧然坐下来,便小声道:“萧然,吃完儿我们早点走,我们不受这个气。”

    “爸,放心吧。”景萧然神秘一笑,“我心中有数,我可不会白白被大伯嘲讽的。”

    景父一脸疑惑,他发现自己的儿子有些不一样了。

    高考以后,景萧然变了不少,除了主动和他打赌外,以前喜形于色的儿子,现在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唉,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啊。”景父看着景萧然,想着他刚才的笑容,心中叹道,“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的孩子。”

    景萧然不知道父亲心中所想,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筹划着接下来的事儿。

    家宴开始,众人推杯换盏,景萧然一家这里极为冷清,没人敬酒,也不主动去敬酒。

    “爸,我去给大伯敬杯酒。”景萧然站起身,微微欠身道。

    “萧然你”景父刚想阻止,景萧然就摇摇头,道:“爸,我长大了,也不能由您一直承受这些吧。”

    说着,景萧然端着满面笑容就走了。

    “爸爸”潇潇突然出声道,“哥哥很厉害的,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你放心吧。”

    景父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小女儿,心中溢出了无限的暖流。

    景萧然缓缓走向主座上的景卫国,周围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大家都知道两家的恩怨,全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大伯,我来敬您一杯,祝您公司红火,事业顺利。”景萧然走到景卫国身旁,声音恭敬道。

    “萧然啊!”景卫国喝了不少酒,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利索,“好好孩子!你一点儿不像你爸爸,有有前途!”

    景萧然微笑着,没有说话。

    景卫国大手一挥,拍了拍景萧然的肩膀,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景萧然举起酒杯,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景卫国拿起酒杯,轻饮一小口,笑道,“萧然,你真的很不错。”

    “大伯夸奖了。”景萧然放下酒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大伯,您最近连锁超市开得挺多呢,可真厉害啊!”

    景卫国对这些恭维的话极为受用:“还还行吧,都是大家帮衬。你你暑假要是没事做,可以来我们超市帮忙,一个月也有四五百块,够你大学一个月生活费了!”

    “好!那我有时间去超市帮帮忙。”景萧然笑道。

    “好说。”景卫国见景萧然还不走,有些不耐烦,“还有事儿吗?”

    景萧然突然一笑,说话声音又大了些:“大伯,你最近有没有在妍丽馆附近开超市的打算啊?”

    “没有啊!”景卫国想都没想就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噢”景萧然拉长了声音,瞥了眼景卫国旁边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笑道,“那就是我弄错了,有个朋友说,看到大伯这些天经常进出妍丽馆,我以为您想要在这附近开超市呢。”

    景卫国一听这话,浑身一震,酒都醒了大半:“景萧然,你这个小崽子别瞎说!我怎么会去妍丽馆,那里是美容院!我一个男的去干什么!”

    景萧然的脸色立马变得委屈,道:“也许是我的朋友看错了,大伯我错了。”

    “等下!”景卫国旁边坐的女人突然回头看了景萧然一眼,“萧然,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这人是景卫国的妻子,陈艳芳,也就是景萧然的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