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要做梦的意念太过浓烈,那梦竟真的再次出现。

    这次的开场是上次一闪而过的金銮殿,清平王被殿内持刀侍卫拖下去的时候。

    唯一的区别是,上次的视角是正对清平王,背对高高在上的龙座。而这次,背后一阵冷风吹过,霍栩便如同一朵蒲公英,轻巧转过身来。

    高高的台阶上,端坐着帝王,帝王身旁,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在金銮殿上竟也敢光明正大地站在皇帝身旁!

    她的目光怔愣着定格在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次,终于听到了身后清平王的叫嚷:

    “是李承戌要谋反!不关臣弟的事啊!皇上,皇上!”

    皇帝没答话,却不着痕迹地望向了身旁的摄政王。

    这样细微的表情落入清平王眼中,喊冤的叫嚷声顿了一下,然后骤然变得暴怒嘶哑。

    “严韬!是你!你个祸乱朝政狼心狗肺的无耻小儿,就是这么报答清平王府的养育之恩的吗!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清平王的怒斥逐渐远去、消失,却不曾在殿上引发哪怕半分的涟漪。

    霍栩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这什么意思,严韬竟诬陷清平王府谋反,然后趁她无依无靠送她去和亲?

    还是说他就是为了让她无依无靠地去和亲,才栽赃清平王府谋反的?

    霍栩脑中一团乱麻。

    梦里,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帝王起身,觑了摄政王一眼,自顾自地拍拍袍子离开了。可严韬仍立在龙椅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听到清平王的怒斥后竟缓慢地染上了一丝笑意,薄唇轻启:

    “好啊,我等着。”

    他没出声,但口型如是道。

    整个场景分毫毕现,栩栩如生,霍栩甚至能看清那人唇上细微的弧度。

    这是梦吗,这真的是梦吗?!

    “!”

    榻上女孩儿猛地睁开眼,哽了两息后大口喘起了粗气。

    屋内白烟氤氲,床帏将空气圈禁,分不清今夕何夕。

    是梦吧!

    是梦吗?

    霍栩怔住,世上有这么逼真的梦吗。

    她动了动手指和身子,发觉掌心和整个后背都已是冷汗涔涔。

    撑着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脖颈,她偏头望向窗外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玉儿?”霍栩出声唤人。

    女孩儿声线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莫名多了几分诡异。

    直到门扉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小丫鬟走进来,轻声问了一句安。

    霍栩盯着玉儿瞧了半晌,长长舒了口气,彻底缓过了神来。

    方才果然是梦。

    “县主可要起身?”玉儿觉得霍栩的面色不太好,试探性地问道。

    霍栩点了下头。

    半盏茶后,趁着玉儿替她梳头绾发,霍栩不着痕迹地问道:“父王可回来了?”

    “回来了。”玉儿如实禀报。

    她虽守在霍栩门前,但清平王一回来,整个王府都会忙碌起来,气氛显而易见的变化任谁也察觉得到。

    不过……

    玉儿想了下,又补充道:“不过王爷似乎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瞧见王爷身边的何二手里捧着礼盒去了库房,兴许是有贵客上门拜访。”

    贵客?

    霍栩心头一跳,梦中那个陌生的人名突然清晰起来:

    李承戌。

    这人她之前从未听说过。

    她之前之所以想做梦,就是为了寻些线索证明这梦的真假,那么……

    只要证明李承戌此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至少与她父王交好的官员里没有一个叫李承戌的,便能证明这梦是假的了。

    或许她应该主动打探一番?

    霍栩心思急转,却又眉头微蹙——她贵为县主,可想了解朝中官员却是无门无路,要摸排她父王的人情往来更是难于上青天。

    目前唯一的方法便是先从上门拜访的官员入手,可父王议事的院子平常不许人进,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