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你说,他背后的伤口之所以变成擦伤,会不会是故意在相同的地方蹭了一下。”霍栩突然喃喃道。

    “故意?”玉儿不解,“为何要故意?”

    “他是为了掩盖伤口,”霍栩语速愈发地快,女孩儿灼灼的目光,盯着玉儿脊背发凉,“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背后的伤口是鞭伤!”

    “可是……为什么要掩盖伤口?就算被人发现是鞭伤也没关系吧……”玉儿还是不解。

    霍栩顿住,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可钱三给严韬留下的那两刀的形状布局,真的很像鞭伤啊。

    如果严韬是故意将肩胛骨处的鞭伤蹭掉,那么会不会他胸口原本也有两道鞭伤,他为了借钱三的手掩盖这两条鞭伤的痕迹,才故意反抗,激怒钱三动手?

    “噗哈哈哈,”玉儿突然笑了起来,她重新给霍栩斟了茶,笑道:“县主是太累了吧,今夜闹了一夜,我的县主都开始胡思乱想了。严侍卫是习武之人,身上磕磕碰碰还不正常吗?那大概就是巧合而已。”

    “……是吗。”霍栩的目光也有些动摇,五指再次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

    “好啦,县主,严侍卫不过一个普通侍卫而已,心思没那么复杂的。”

    普通侍卫?

    若是之前,玉儿这番说辞一定可以打消霍栩的念头,可如今霍栩已然知道,严韬未来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他毫无心计、安分守己才不正常吧。

    四日前常珂来给他看伤,并未提到严韬胸前有伤口,所以若她的猜想正确,严韬必定是过去这三天里去做了什么事,在胸前留下了鞭伤。

    不行。

    霍栩暗暗在心中定下了计划:她得找个机会,亲眼见见严韬胸前的伤口!

    与此同时,数条街之外的长天医馆,一队穿着王府侍卫制服的青年簇拥着一人,朝王府的方向走来。

    被簇拥着的男人头脸裹满了绷带,不便开口,却仍是骂骂咧咧哼哼唧唧,正是钱三。

    只是钱三不知道,他身后的医馆二楼,窗户被抬起一个角度,少年漠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消失在黑暗的长街尽头。

    “七叔,劳烦您了。”

    严韬关上窗,回身,冲着房间角落的一处阴影做了个揖。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那阴影里竟是立了个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男人。

    然而,平日里对他的命令没有丝毫质疑的男人,这次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那黑影晃了晃,低沉的男声响起:“为什么。”

    “什么?”严韬低垂着眉眼装傻,将虚虚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床头,露出裹了大半个身子的绷带。

    “为什么要我去杀了那个人。”男人并不打算任由严韬装傻,“你夜探东郊小树林的暗室受了伤,借由那个男人带锯尺的双刀才勉强掩盖过去,若是那人死了,你就不怕清平王会想到是有人杀人灭口吗。”

    严韬回身,在床边坐下,沉默不语。

    男人继续道:“清平王很快就会发现有人闯进了他的暗室,甚至会发现机关鞭上的血迹,然后以鞭伤为线索寻找闯入者,你真不怕他怀疑到你头上吗。”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他想到闯入者是通过跟踪他的乌骓马才找到的暗室,他必定会提审那个马厩管事,万一那管事供出你接触过那匹马,又当如何。”

    少年依旧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望向窗户旁的案几。

    这间病房的布置同他在王府的房间很像,只不过,在王府的小桌上,有个小木雕,而这里没有。

    “小韬,”男人有些急了,半只脚迈出了黑暗,“你跟七叔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长荣……”

    “七叔!”严韬沉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少年抬眸,一双墨黑的瞳孔望过去,半晌,却只是固执地重复最初的那句话:

    “七叔,劳烦您了。”

    被称为七叔的男人角尖在地上碾了下,终究没有再追问,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漆黑的长街尽头,一具尸体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街角。

    尸体旁,一粒小拇指尖大小的银花生,在月华下熠熠发光。

    而数条街之隔的清平王府,长荣县主院里,玉儿正按惯例给炉中添安眠香。

    原本已将炉盖归位了,可玉儿犹豫了一下,又多添了半块进去,才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半透明的薄烟袅袅中,月落,日升。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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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霍栩:我要亲眼见见严韬的伤口。

    玉儿:县主打算怎么亲眼见见?

    霍栩:当然是扒了他的衣裳,亲眼见见。

    碰巧路过门口的严韬:……裹紧我的小袍子!(脸红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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