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栩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她的无礼呢?

    看来火候还不够。

    于是不等霍栩寻了位置坐下,恒安便继续关切道:“县主姐姐莫不是那日出门逛街着了凉?我当时就觉得姐姐穿得少,天气转凉,可不就得生病吗?”

    话落,另一边的御史家何姑娘立刻接话道:“县主出门逛街?我听闻长荣县主同当家主母闹了误会,都被清平王爷拘在家中反省,怎的县主还会出门逛街?”

    如此,清平王府脍炙人口的斗殴传闻便又一次在上流圈子里传颂了一遍。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都是霍栩不孝,直到霍栩坐稳,端茶,接过手炉暖了身子,方才停下。

    恒安待他人铺垫够了,方悠悠道了一声“你们别瞎说”。

    “哪有什么母女不和,我月前请王叔的侧妃娘娘入宫,就是为了调解此事,可侧妃娘娘说了,并非县主姐姐指使侍卫内斗,是侍卫们自己的恩怨。”

    霍栩面上不显,心中冷笑,传言都是闫氏指使侍卫内斗,到了恒安口中怎成了她霍栩主谋?

    “这母女哪有隔夜的仇呢?母亲总是为女儿们考量的。”恒安继续道,口口声声是闫氏为了女儿家清誉,将事情从女儿身上撇干净。

    可往往这样,才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毕竟侍卫间有恩怨,哪儿来的?还不是因为彼此的主子间看不惯,才影响了侍卫们的态度吗?

    再加上先开口说软话的是闫氏,大家自然而然便将之归为霍栩主动挑事。

    “唉,那坊间为何还传成那样?”何姑娘再次殷勤接话,她转向霍栩,语重心长道:“我虚长县主几岁,忍不住多说两句,这些传闻,县主还是主动澄清比较好,母亲已经为了子女操碎了心,就莫让外人泼脏水了。”

    何姑娘话音落下,大家都望向霍栩。

    哪知霍栩充耳不闻,正不紧不慢地同身旁丫鬟耳语着什么,隐约漏出了几个字节是手炉不够暖和?

    “啊,诸位说完了吗?”霍栩似是才意识到场中情况,歉意一笑,接着温婉道:

    “多谢这位何姑娘提醒,只是姑娘是否搞错了?母亲在我幼年时便仙逝,死者为大,何人会泼脏水呢。”

    “……呵,县主这是什么话,”何姑娘笑道:“清平王府正妃早逝,县主自幼便是由侧妃娘娘养大的,十年养育之恩还当不得母亲二字吗。县主如此说,未免太凉薄了些。”

    何姑娘拿了人情,豁出去也要将事情办好,可谁知霍栩根本不像恒安说得那么好搞!

    霍栩闻言,似是十分不解,终于正眼瞧了何姑娘一下,神色微讶,“若我没记错,这位可是御史何大人家的……庶女何芊惜?”

    何芊惜脸色登时一沉,“县主记岔了,芊惜是嫡女。”

    “嫡女?啊我想起来了,”霍栩恍然,“何姑娘的母亲,啊不,是庶母,庶母去年病逝后,姑娘便记在了嫡母名下。”

    霍栩歉然一笑:“是我记性差了,何姑娘是嫡女,是嫡女。”

    女孩儿轻叹一声,清泠泠的眸子看进何芊惜眼中,轻声道:“依长荣说,什么生恩养恩,在何姑娘眼中,不过是人死,灯灭,罢了。”

    霍栩巧笑嫣然地转向恒安公主:“恒安,你说呢?”

    场中一片寂静,何芊惜脸色惨白,她想说霍栩说的不对,因为她真真正正就是嫡母嫡女,可她不敢。

    因为恒安公主,才真真是去年生母去世后,记在皇后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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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她说了,若恒安依旧不知好歹,就莫要怪她开大了。

    霍栩静静注视着场中,似笑非笑。众人讷讷不敢言语,何姑娘缩在座位上恨不能当场消失。

    而恒安,她死死盯着霍栩,眸中的怨毒之色堪比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可她终归不是蛇,蛇懂得蛰伏,她却一上头便要当场掀桌。

    恒安嚯地起身,上前扬起胳膊便要打霍栩的耳光,不想霍栩也骤然起身。

    众人摒住了呼吸,难道要打起来了吗!

    恒安的脚步被吓得不受控制地一顿,谁知……

    “严韬你的刀呢?这个核桃好难开。”

    霍栩只是玩转着手中的两枚核桃,好整以暇地望进恒安的眼睛。

    刀?

    恒安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但也只停顿一息,怒火便再次冲昏了她的头脑,直到身旁突然有人拽她的衣角。

    何芊惜小心拦住了恒安,小声道:“公主,当今稍后可能要来,您冷静啊!”

    恒安终于明白了过来,霍栩的侍卫手中没刀,是因为在门口被收缴了,因为晚些时候她父皇可能过来。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恒安险些被这一口气噎死。

    但其实何芊惜想说的是,恒安的身世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若太当回事,反而惹人好奇,最后全盘皆输。

    恒安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严韬接过核桃,一手稍微用力,咔嚓一声,两枚坚果便裂开了无数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