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是未来的摄政王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月前她还想着要赶紧将他赶出王府。

    霍栩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戳了下少年的胳膊,“严韬?”。

    可那又如何呢,他会豁出性命救她。

    “!!!”严韬猛地回神,瞧了霍栩一眼后瞬间撇开了目光,垂眸一瞬后再抬眼,已然恢复如常。

    “公主有何吩咐。”少年轻声询问。

    霍栩端详了他两眼,却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边转身边道:“快开宴了,我和玉儿进去了,侍卫不能入殿,委屈你在外面等我们。”

    “是。”严韬抱拳一礼,躬身送霍栩迈入长乐殿。

    与此同时,正准备坐下的李承戌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回首望向殿外,浓眉紧拧,却只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带着侍女走进来。

    “李大人?”他旁边席案的人奇怪地看过来。

    “哦,无妨,”李承戌笑笑,“只是感觉似乎见到了熟人,想必是看错了。”

    另一边,霍栩刚进殿门,便得了清平王一个极度不满的瞪视。

    ——没个公主样子!

    霍栩仿佛听到清平王如此说,不过那又如何呢?严韬现在是我的人了,没人能管得住她了。

    霍栩心里哼着歌,看都没看清平王一眼,花蝴蝶一样飘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玉儿立在一旁侍候布菜。

    帝后还未到,恒安坐在帝后座位旁的次首位,难得不出风头,只是默默啜茶。

    霍栩看到她的手正捏着裙角揉。

    “她不会坏事儿吧。”霍栩眯着眼睛,喃喃道。

    “公主放心,这次咱们踩在了恒安的脉门上,她铁定会照做的。”玉儿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小声安慰道。

    霍栩唇角微挑,知晓玉儿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当然不担心恒安会反水,她是担心恒安的心理素质。

    不过眼下担心也没用,霍栩悠哉游哉地吃着喂到嘴边的橘子。

    这时,身后传来中官的吆喝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纷纷起身立于席案左侧,掀袍跪伏于地,整个大殿一时间都是衣料悉簌声。

    皇帝与陈皇后先后入殿,“众卿平身,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过多!”

    皇帝一手拉着皇后,缓步登上高台,抬手虚扶众人,接着说了一通假大空的祝词后,便是恒安献孝心,顺便讨礼物的时候了。

    “恒安吾儿,此前便说想要登州作为封邑,如今你已满十三,父皇便做主,将这登州分给你,可好?”

    皇帝慈爱,皇后更是满面笑容,高台下,清平王嘴角也挂着笑,却是僵硬无比。

    霍栩看戏似的将众人神色一概全览,最后落在了恒安的背影上。

    “父皇圣恩,”恒安跪伏于地,像是感受到了背后人的视线,僵硬起身道:“不过父皇,恒安思来想去,觉得这个重要的日子,应该实现些更有意义的愿望。”

    恒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哦?”皇帝怔愣,似有若无地瞟了身旁的皇后一眼,见对方同样一脸茫然,才冲恒安问道:“何愿望?”

    恒安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冒汗,半晌才道:“恒安愿将这提前获得封邑的机会,让给长荣姐姐。”

    大殿内登时落针可闻,唯有正中的舞女们还在默默地长袖飘飘,显得格外诡异。

    皇后:“???”

    清平王:“!!!”

    霍栩松了口气,总算没掉链子。

    何谓先斩后奏?自然是让皇帝来斩,让清平王无处可奏!

    霍栩心中冷静,面上却也是一副震惊万分的模样,愣了许久,被身旁的玉儿轻轻拽了下袖子才猛然反应过来,赶忙起身行至殿前跪下。

    此时皇帝也是一脸震惊,嘴角微微抿起,难道又是清平王搞鬼了?

    他将目光划去清平王的方向,却发觉清平王面上除了惊愕,还有努力掩饰却仍留下了痕迹的狂喜。

    他这弟弟心思极重,若非事发突然,他定是喜不形于色的,难道不是他逼迫,而是恒安和长荣真和好了?

    那倒并非坏事。

    霍栩的封邑是迟早要给的,可被清平王府逼着给,和宫中施舍出去,性质可全然不同。

    皇帝转念间思绪万千,再开口已是爽朗大笑。

    “好,好!快起来,两个孩子都起来!”皇帝站起身,走上前两步,“恒安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姊妹之间理应相让了,好啊!”

    霍栩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柔柔道:“这如何是好,今日是恒安妹妹的生日,长荣若应了,恒安该如何?”

    “诶!你放心。”皇帝摆摆手,“不过封邑罢了,皇伯伯今日便将你们二人的封邑都到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