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刀光剑影太近,饶是没吓到霍栩,却将那斟茶的婢女吓了个手抖。

    “公主!嘶!”玉儿在茶壶倾倒时便要来扶,谁知壶没扶住,反而被茶水烫了手。

    霍栩低呼一声,往后躲已然不及,棕褐色的茶水在粉褂上溅成一滩。

    不过也好在有衣服挡了一下,霍栩并没有被烫伤。

    玉儿痛得小脸惨白,却还是赶忙挡去了霍栩身前,低声道:“公主,玉儿陪您去换身衣裳。”

    宾客们的注意力都在场内缠斗的两人身上,她们这边原本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要偷偷离开,换了衣裳再静悄悄回来便可。

    可谁知那婢女约么是吓惨了,眼瞧着霍栩的衣裳被自己弄脏,直接一声惨呼跪伏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我错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您饶了奴婢吧!”

    小婢女声泪俱下,声音甚至盖过了场中打斗声,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霍栩眉头紧蹙,她根本什么都没说,这婢女至于如此么?

    而另一边,严韬正背对着霍栩,听到声音面色微变。

    下一秒,只见方才还对严明礼招架得捉襟见肘的少年人,竟然飞身一道横劈,直接将严明礼逼退了整两步,然后转头便往霍栩身边去了。

    严明礼:“……”

    严明礼:“???”

    待他稳住下盘,再抬眼,严韬已然跑去了霍栩那里。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意味深长地“啧”。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打不过,是故意在让着这永安侯府世子爷啊。”

    “可不是,我方才瞧那一个铁板桥,当真是腰上的好功夫,清平王府藏龙卧虎啊。”

    似乎还有人再窃窃私语地如此道。

    严明礼面色先是僵硬,然后逐渐阴沉。

    他已经确认严韬同永安侯府和那夜的袭击者都无甚关系,可眼下却结下了新仇新怨。

    不过看在他今日最看重的另一只雕被射中的份上,今日暂且放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侍卫。

    另一边,严韬可不在意严明礼想什么。

    “公主?”少年瞧着霍栩的衣裳,确认她没有被烫到,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清平王也看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心中十分恼火那不懂事的端茶女婢。

    这么点小事,去换了衣裳便罢,至于闹得这么大么?

    他强调了无数次王府仆役的气度问题,可显然还有人没有放在心上。还有霍栩,若不是她平日里脾气不好总摔东西,害得仆役们对她心惊胆战,又岂至于此?

    可眼下并不是说教的时机,清平王轻咳一声,“小事小事,大家继续,玉儿,还不快带公主去换衣裳!”

    “是!”玉儿顾不得自己的手烫伤,便去扶霍栩起身。

    清平王又转向那失手的婢女,“愣着做甚,还不赶紧收拾了茶具滚出去!”

    清平王这一遭可比霍栩恐怖多了,那婢女看样子也是担心自己滚出去了就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大着胆子哆哆嗦嗦道:

    “玉儿姐姐的手伤了,不若奴婢送公主去更衣,玉儿姐姐先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吧,就当让奴婢将功赎罪了,求您了王爷,求您了公主。”

    清平王头痛不已,今日宴上都是贵客,他实在不想扫了众人的兴,只得点头赶紧打发了这个讨债鬼。

    玉儿有些不放心,想拒绝,却被霍栩轻轻拍了下胳膊。

    “无妨,你去敷药膏,换个衣裳而已,让她跟我去就好。”

    主子如此说了,玉儿也只得遵从,眼神示意严韬看好霍栩。

    然而正当严韬想跟上时,一柄长剑突然拦在了严韬面前。

    “小兄弟,”严明礼下巴微抬,放慢了语速悠悠道:“小兄弟年纪轻轻,身手非凡,这一身力气便是我也比不得啊。”

    严明礼字里行间暗示严韬是靠蛮力取胜。

    可严韬却丝毫不想多纠缠,“过奖了。”

    那边霍栩马上要出宴厅了,他应付了一句便想跟上去,可严明礼怎么可能放他走?

    只见青年直接转向清平王的方向,拱手一礼:“王爷,贵府侍卫果真出色,一招一式着实让我心痒。”

    “只是当局者迷,我看在场还有几位年轻俊杰,不知可否请他们再与小兄弟过过招,让明礼在旁观摩学习一番?”

    严明礼字字句句都十分诚恳,他堂堂永安侯府世子能拉下面子如此说,实在是给足了清平王面子。

    清平王原本还觉得严明礼今日举止有些奇怪,可眼下被戴了顶高帽,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这大约是未来女婿要在京中勋贵面前让他出风头吧。

    “哈哈哈哈世子这是什么话,严韬这小子不过是运气罢了,”清平王朗笑,而后转向严韬,“大梁尚武,今日既然世子抬举,你便暂且不必跟着长荣了,留在这里再与诸位过几招。”

    一锤定音,严韬心中略有不安,也只得按捺下来。

    同一时间,霍栩同那婢女一同往外走。

    芙蓉园是刚购置好的园林,还没有将住处全部收拾出来,霍栩想换衣裳只能去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