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一惊,立马后退一步撩袍跪下,“微臣不敢!”

    “那就滚出去,叫人进来录口供!”

    “……是!”

    然而一整个上午过去了,霍丞被霍栩抽得皮开肉绽,也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那匕首上的毒是李承戌早些年给他的,说此毒单用效果不大,但若混了其他毒,便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东西本是给他父皇准备的。老皇帝体内已经有了清平王霍峥下的毒,同他手中的毒混在一起毒发,哪怕最后的死因是他,也只会找到霍峥身上。可阴差阳错之下,这毒最后竟用在了严韬身上。

    霍丞将匕首从靴内拔出时,故意划破了皮肤,让匕首上的原毒混了他体内被霍栩下的毒,所以眼下这毒成了什么模样,霍丞自己也不知道了。

    “胡扯!你的伤口也沾了同样的毒,为何你没事!”刑部尚书在一旁怒骂。

    霍丞歪头吐了口血沫,气若游丝,却十分快意地狞笑道:“自然是因为我早先便服了解药。沾了毒的匕首贴身放,我自然要早做准备了!”

    霍栩默不作声,就在所有人都担心霍栩该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杀了霍丞时,女孩儿却只是安安静静地扔下鞭子,转身离开。

    “公主,下官再让人去承安王府上搜,说不准还有多余的解药呢?”刑部尚书小声劝道。

    霍栩唇角轻扯,“麻烦大人了。”

    但她其实很清楚,哪怕找到也没用了,霍丞之所以能解毒是因为他提前服了解药,解的是匕首上的原毒,可严韬所中的是混毒,原本的解药恐怕已经不管用了。

    若当初她不曾以下毒的方式将计就计扳倒霍丞,会不会……

    霍栩在天牢门口停下步子,仰起头,觉得外面的阳光好刺眼,眼眶一阵阵酸痛,身周寒意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下一瞬,狭窄的入口处被高大的身影掩住,四周重归昏暗。

    严韬将女孩儿紧紧搂在怀里,什么都不问,只是低声道:“小栩,没事的,常郎中看过了,说小伤而已,他有办法,放心。”

    真的吗。

    霍栩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而严韬,分明嘴上说得一套一套,可第二日便搬回了他自己的辅国将军府。霍栩要跟去,却被他笑着调侃:“公主这是在恨嫁吗?”

    大庭广众之下,霍栩只得暂且放过了他,然又过两日,辅国大将军便缺席了大朝会。

    “混账!让我进去。”

    “将军公务繁忙,公主还是请回吧!”

    将军府的亲兵一左一右,冰冷的长戟在匆忙赶来的女孩儿面前划了个大大的叉。

    可紧跟着,二人便见霍栩丝毫没有公主样子地坐在了将军府门前台阶上,竟是不让她进便赖着不走了。堂堂大梁公主,陛下义女,谁敢赶她?

    二人面面相觑,只得进去禀报,一刻钟后——

    “公主里面请。”

    霍栩重重松了口气。严韬还肯见她,说明情况还不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书房内,少年正襟危坐,桌前放着公文,听到她的脚步声,抬眸轻笑:“公主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过来坐。”

    门口,女孩儿定定瞧了严韬半晌,方才抬步入内,可不知是否是走了神,一个不慎右脚竟绊在了门槛上。

    “啊!”霍栩惊呼一声。

    “公主!”严韬赶忙起身来扶,可下一瞬——

    摔倒的不是霍栩,而是严韬。

    霍栩踉跄了两步便站稳了身子,冷冷瞧着严韬因伤腿吃不上力气重重磕在桌角,案几上的砚台都被撞得一个哆嗦,可严韬本人面上却半分痛楚之色也无。

    只是虽然不痛,少年的面色却瞬间惨白。

    ——她是故意的,他瞒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伤口附近没有知觉,可短短两日过去,整条伤腿都不受控制了,今日才不得已没去上朝,本想再瞒霍栩一阵子,等常珂找到解毒的办法再说,不曾想这便露馅了。

    “常珂瞧过了吗?”霍栩冷静得可怕,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严韬却清清楚楚看到女孩儿方才偷偷抬袖抹眼泪,他觉得自己心上仿佛被那泪花儿烫了个洞,也彻底意识到自己这样瞒着霍栩是不妥的。

    可若这毒解不了,他……

    “看过了,常先生说……”严韬顿了下,“说他会尽力。”

    尽力,这世上最无力的两个字也莫过于尽力了。

    话音落下,霍栩憋了数日的眼泪彻底崩盘,眼泪瞬间淌成了河,噼里啪啦打在地板上,抹都抹不完。

    “公主……”

    严韬还是搬回了公主府,一来公主府的地理位置更好,更安全,二来严韬的大多数东西其实还在公主府放着。

    可霍栩每日仔细照料着,常珂每日来把脉,严韬的情况仍是一日不如一日,麻木从伤腿向上蔓延,侵蚀着少年的身体、五脏六腑,也一点点蚕食着霍栩千疮百孔的希望。

    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日,幽州八百里加急的军情进京。

    “北夷偷袭我边郡两个镇子,还扬言要屠城?!”霍恒惊得险些将手边的茶杯撞倒。

    李承戌挑这种时候进犯在他的意料之内,可着实没想到李承戌竟要屠城!

    “他们的可汗还说,欢迎我们去求和,只要黄金万两,粮食万石,还有,还有……”

    “磨磨唧唧的做甚,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