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走个20来米,再左转走个10来米,就是个挺大的菜市场,什么都有的卖。

    “千哥,你姐这么着不是个事儿,昨夜里是不是又闹了?我看你那黑眼圈就知道,”高朋皱着眉,“你暑假过完就得去上大学了,总不能天天往家里跑吧?”

    “你高三整个一年能跟学校申请在家里复习,大学肯定不行,我就算没上过大学我也知道不行。听说大学里教授们上课都要点名,点名要算成绩的。”

    “到时候那帮小崽子们也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谁都指望不上,”高朋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我又是个男的,挺不方便,不然我就帮你看着你姐了。”

    “再说了,你也大小伙子了,以后在大学谈个女朋友什么的,还得带着照顾你姐,人家女孩儿没意见?”

    “不然呢?那是我姐,肯定得照顾她啊。女朋友有什么好谈的?麻烦得要死,不谈。”林千星接着“啧”了一声。

    “你没谈过怎么知道麻烦得要死?”

    “你那些小红小黄小兰的,我看着都累…还不麻烦?”林千星垂着眼睛看菜场门口淅淅沥沥、怎么都清不干净的地面,慢慢吐出一团蓝烟。

    “嘿嘿,这么看是麻烦点儿,但也有乐趣嘛,乐在其中千哥,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月月,你t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你这都不是想当我妈,你都想当我姥姥了吧?”林千星吼了一句。

    “说起你妈,够可以的啊,”高朋连叭两口烟,“真说走就走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过来看你们了吧?”

    “得给我姐找个保姆,”林千星沉默一阵后,换了个话题,“你店里有没有脾气好细心点的服务员,女的,匀我一个,我出钱。”

    “要有我还跟你说这些,”高朋把烟头使劲弹进街边的大垃圾桶里,“那些小丫头,一个比一个粗枝大叶,桌子都擦不干净,唉,提起这个我就脑壳疼。”

    “不都是你自己找的?”林千星斜了他一眼。

    “便宜呗,经验足的工钱都翻番了,我得控制成本。”

    “月月,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你别再往我这儿塞钱了,”刚好路过一个垃圾桶,林千星把已经积得有点长的烟灰弹了进去,“你自己赚的钱自己留着,以后用。”

    “我那是交的租金,”高朋涨红了脸,“就交你那儿,放我手上都给花没了。”

    “你t都不算我这儿的常住人口了,交个的租金,”林千星瞪他一眼,看到高朋拧着脖子气鼓鼓的样子,声音软下来,“唉,算算算,给你存着以后当礼金。你到时候带着媳妇喊我一声爸爸,也不亏。”

    “这个行,我给你当妈,你给我当爹,哈哈哈”

    林千星无语地看着他。

    两人拎着两大板鸡蛋往回走,路上碰到元泽正满头大汗地跟50号户主解释《知情书》上的内容。

    50号户主是个老太太,眼睛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一脸迷茫地仰头看着元泽,隔五秒钟冒出来一个字“啊?”

    元泽不得不复读机似的解释给她听,仿佛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林千星侧头看了一眼。

    门边的元泽腰弯得很低,凑在老太太耳朵边,把那张密密麻麻印满了字的《知情书》举到老太太眼前,细长的手指点在纸上,逐字逐句地解释着。

    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啊?”

    “社区那人身材挺不错,脾气也还行,”高朋顺着林千星的目光看过去,“估计脸不怎么样。”

    林千星笑了一声,“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那工作证上没名字哎,你别笑啊,相信我,那么大个墨镜,都遮着半张脸了,肯定长得丑。”

    “你先进去,这个给我姐,”到了小院门口,林千星把鸡蛋递给高朋,“我过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元泽:林小星,我会让你知道我叫什么,给我好好记着。

    谢谢看文的小宝贝们,笔芯~

    第三章

    林千星往回走,来到50号门前,凑到老太太另一边喊了声,“周奶奶!”

    元泽终于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气,手放到腰后捶了两下。

    林千星看了他一眼,这人的鼻尖和鬓边都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睛躲在墨镜后面,不知道看向哪里。

    “小星啊,”周奶奶笑呵呵地拍他肩膀,“这个要签字,这小伙子跟我讲了半天,我也没弄明白。”

    “我签了,”林千星把元泽手里的资料夹拿过来,翻开自己的那页,指着自己的签名,“您看,就这样。”

    “哦,哦就这样啊?那我也签,出了问题找你。”周奶奶抓起笔,抖着手在50号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出了问题找我。”林千星抬起眼皮又看了一眼元泽,等周奶奶签完字后,把资料夹递给他。

    “谢了,林千星。”元泽微微颔首,抓着资料夹使劲扇风,往下一家走。

    林千星侧过头咧嘴笑了下,露出整齐洁白的牙,转身回去了。

    后面几家住在同一栋小楼里,签字挺顺利。

    55号是今天的最后一家,一座两层木头小楼,缩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歪歪倒倒,像被削掉了一半似的。

    元泽敲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底边长着青苔的小门敲垮了。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摇晃出来一个40多岁的光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