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出去一趟,不吃了。”元泽把手机丢进裤兜里,弓着背,挤出洗手液开始洗手。

    “出去?去哪儿?”林千星把架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我跟你一起。”

    元泽:?

    “你不能一人出去,”林千星干脆站起来,走到元泽身边,“你一个人很危险。”他垂着眼皮,盯着元泽弓着的背和后颈凸起的一小块尖俏的骨头,压低了声音。

    “我一个大男人,去见我自己的朋友,”元泽直起身子,把手上的水甩干,“有什么危险的?你想太多了。”

    “相信我,”林千星继续压低声音,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我见过很多坏人,有些坏你没见过,你也没办法想。”

    “你没见过我家那些小孩儿身上的伤,还有很多伤,在这儿,”林千星很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这儿的伤,看不见,也好不了。”

    原本透亮润泽的桃花眼蒙上一层灰色,恶狠狠的目光让元泽心里一凛。

    “就这一个月,你搬走我就不管了,”林千星把忽然冒出来的那股狠鸷压下去,换了一种柔和的腔调,“我得保证你在我这儿是安全的。”

    “就因为刘财?”

    “不完全是,直觉,我没办法跟你说,”林千星说,“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相信。”元泽深深地看了林千星一眼,并不相信,但还是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我们什么时候走?”林千星咧着嘴笑了,像得到大红花的小孩儿,变得开心起来。

    “他们等会儿开车过来,”元泽举起手机开始发信息,“你这儿开不进来吧,让他们停路口。”

    “月月,”林千星走过去跟高朋交代,“守着我姐,最近少出院子门。”

    “最近?怎么了?又有人来找事?”高朋问。

    “元泽拿刻刀把刘财脖子戳了。”林千星靠近高朋,压低声音,“今天一大早。”

    “啊?”高朋长大嘴巴,扭头看了元泽一眼,“这小白脸这么猛?”

    “你t别瞎给人起外号,”林千星“啧”了一声,“他是为了救我。刘财这人,最近提防着点。江然他们周末回,麻烦要来了。”

    “千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高朋迟疑一会儿,小声说。

    “放。”林千星说。

    “你说他拿刀戳了刘财,你亲眼看见了?”

    “没有,但他去救了我是真的。”林千星眉头拧了起来,“这个不会有假。”

    “反正我就是提醒你。你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他是干嘛的,就把你隔壁房租给他,”高朋坐在藤椅上,仰头看着林千星,“还一天到晚跟着他,万一他有点什么坏心呢?”

    米酒从墙边慢腾腾地走了过来,骄傲地竖起它的大尾巴,深褐色的瞳孔被太阳光刺激,成了一条竖线。

    “哎,月月,你觉得他两长得像吗?”林千星指着小猫问。

    “啊?谁和谁?”

    “米酒和元泽,”林千星重复一遍,问得更明确了,“你看他两长得像不像?”

    “什么意思啊?千哥。”高朋一脸迷茫。

    “意思就是,我知道坏人是什么样,我也知道好人什么样,”林千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说得斩钉截铁,“我要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当你们老大?”

    两人走到巷子口,元泽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地扬起下巴,找来接他们的车。

    “灰色卡宴?开哪儿去了?我这儿没看见。”元泽一边讲电话,一边拉了林千星手腕一把,用眼神示意他站到树荫下面去,“车牌多少啊?敬越。”

    “本地牌,尾号三个5?”元泽重复一遍,“555?”

    这车牌怎么这么熟悉?

    车牌是555的灰色卡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车元昊开过。

    有一次元昊到华大去堵元泽。

    对,得用“堵”这个字。因为元泽压根就不想见他这个哥哥,兄弟两关于见面这件事的事前沟通完全无效,只能直接开到学校,到宿舍去堵人。

    那次在宿舍楼门口堵着了,元昊从一辆灰色卡宴的驾驶室里下来,跟着元泽上了宿舍楼。

    当时这辆停在路边的车,元泽多看了两眼,完全不是元昊的风格。

    元昊的车要么紫要么红,全是炫目耀眼的金属色,一色儿的发出野兽般咆哮的低底盘跑车,车牌要么888,要么666,俗气地要命。

    但那辆灰色卡宴的车牌是555,既足够特别又不那么张扬。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元泽还以为元昊转了性,不再那么气势汹汹了。

    “嘀”的一声,低柔短促的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把元泽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元泽:林小星你这么想保护我?到底什么意思?我个大男人用得着你保护?

    林千星:你见过坏人吗?元少爷。

    感谢看文的小宝贝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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