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今天,江然心情跌入谷底。

    也不等把米酒完全擦干了,他进屋取了猫包,把米酒放进去,背上双肩,跟小七说了声,走出院子门。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秦大奎从陈叔的小副食店里走出来,两人都抬眼看了下对方,都没说话。

    江然话少,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跟林千星刚好相反。

    他跟秦大奎也不熟。

    秦大奎刚刚跟陈叔说了“做梦”的那场斗殴还有上回刘财江然的事儿。

    “对面那两小子,昨天打架怎么回事?”陈叔从货架上扒拉了一瓶冰红茶,扔给秦大奎,自己又半靠到躺椅上,拧开大塑料壶的盖子,灌了一大口浓茶,“听说警察去了?”

    “嗯,派出所聂警官去的,”秦大奎站在陈叔腿边,把冰红茶打开,拿着红色小瓶盖低头研究,“人多,看着闹哄哄,事也没多大,见了点血。地上只躺了4个,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从我酒吧打出去的,影响我生意。”

    “老子没管你生意,老子问那两小子怎么回事?”陈叔抬腿,扫了秦大奎一脚,“他们为什么跑到‘做梦’去打架?老子跟你说话费劲。”

    “哥,你别没事总踹我,我好歹这片儿也有头有脸的”秦大奎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在陈叔身边坐下。

    “有头有脸?给你脸了还。”陈叔白他一眼,“你那些生意也用不着我操心,别招惹警察就行。”

    “这我明白。陈哥,昨天两小子是为救人去的,救吕清风,那人是个小老板,在金南路那边开了家酒吧,还有家珠宝店。”秦大奎把红色小瓶盖放在手心里,递到陈叔眼皮子底下,“哥,这,再来一瓶。”

    “这瓶你出钱了?”

    “那我补上,3块是吧。”秦大奎掏出手机打算扫码付钱。

    “有病吧,秦大奎,一分不出喝一瓶,和3块钱喝两瓶,哪个划算你没谱啊?你这脑子生意全靠老天爷照顾地好。”

    “嘿嘿,还是哥有道理。”秦大奎把手机塞回裤兜,“吕清风那儿我找人查了,跟元泽家里有点关系”秦大奎把他查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跟陈叔说了一遍。

    “这两小子,你以后都关照着点儿。”陈叔一根一根掰响着手指头,眯着浑浊的眼睛。

    “陈哥,林千星你要护着还说得过去,怎么还捎带上元泽了,他不就是个租客吗?”

    “废话这么多,叫你关照就关照,”陈叔盯着天花板,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你说臭小子他姥爷,当初到底怎么想?一大帮小孩儿就这么交给他了,他怎么弄?他自己都是个小孩儿。林玉这儿又有病,”陈叔拍了下自己胸口,“林千星不容易,有时候看着他硬要装成个大人的样子,我t就心疼。”

    “他姥爷就是个大好人,喜欢救人,不还救了你吗?捐个肾给你,我t八辈子都干不出这么高尚的事儿来。”秦大奎道,“你的命就是他姥爷给的,有你在,他姥爷放心的很。”

    “我?”陈叔嘴角一扯,“哼”了一声,“我在这儿有个jb用,说不定哪天就进去挨枪子儿了。要我说,老爷子当初就不该救我,也不该收留那帮孩子。害自家孩子么不是?”

    陈叔说得肆意,每多活一天都像是赚了的人,早就看穿了一切。

    “哥,那事儿都过这么多年了,早消停了,忘了算了。”秦大奎转身朝陈叔坐着,把冰红茶的瓶子捏地咔咔响。

    “一条人命啊”陈叔坐了起来,在躺椅侧面的小架子里掏出一包烟,夹一根点燃,手指抖个不停。

    “你那救的也是一条人命,还是林玉的,一命换一命别想了。”八年前那件事是悬在陈叔和秦大奎心上的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把心脏扎穿。

    秦大奎也点了根烟,猛吸一口,“哥,你别看对面那帮孩子,一个个还义气得很。你上次要我管刘财的事儿嘛,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问了下。嘿,你说江然那小子,看着白白净净个冷清样子,护他哥的时候还挺猛。”

    “他跟林千星互补,两人一块儿把46号弄地挺好,”陈叔胳膊靠着躺椅边儿垂下来,浅蓝色的烟雾往上飘,飘成一条虚无的曲线,“他怎么护他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文的小宝贝们,爱你们~

    第三十八章

    “刘财那点特殊癖好大家都知道,还满嘴喷粪,”秦大奎喝了口冰红茶,“他有次打完麻将输得只剩条内裤,在巷子里骂骂咧咧,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林千星身上,说林千星带劲,要把他给办了。”

    陈叔手指点两下,一截烟灰掉落在地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正嚷嚷个没完,脑袋就被人用书包抡了,说当时眼前一片黑,耳朵边嗡嗡作响。回头一看,就是江然。”秦大奎像看到了那一幕似的,笑了两声。

    陈叔的川字眉拉平,叭了口烟。

    “还有更狠的呢,说后来江热掏了把小刀出来往刘财下身捅,把刘财吓得半死。”

    “嘿,这兄弟两倒是像,狠起来就发疯。”陈叔把烟头摁熄在地上,“说江然裤子被扒了?”

    “刘财是t手贱去扒了,不过弄不过江然,说他手被江然拿刀划了两条大口子。后来林千星去了,江然就把小刀丢得远远的,刘财说自己一点儿便宜都没占到,被江然吓掉了半条魂,又被林千星揍掉了另半条。”

    “哈哈哈”陈叔笑得咳嗽起来,“他活该,什么好东西。”

    “刘财,呵,随我捏的个玩意儿,”秦大奎站起来,喝完最后一口冰红茶,把小瓶盖拧下来丢进墙角的小纸盒里,“我都懒得出手治他,随便麻将馆里弄几招就行,我让他别在那帮小孩儿面前蹦跶。”

    “先走了,陈哥,你那小车骑地我屁股疼,林千星每回还骑得挺欢。”秦大奎抬脚往外走,出门碰到了江然。

    江然背着个宠物包,看了秦大奎一眼,双手勾着肩带,迈开长腿大步地往巷子外边走。

    刚给楚克打了电话,人在猫舍,正好,去撸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去楚克家的猫舍呆着成了江然放松心情的最佳方式。

    20分钟后,江然坐在了楚克家的猫舍里。

    猫舍挺大,loft结构,底层挑高很高。

    门窗都靠着街面,装着高大的落地玻璃,在大街上能清楚地看到侧边或高或低的猫爬架和各式猫笼,还有里面自在慵懒的猫咪。

    另一侧竖了一组整齐的货架,各种猫粮猫砂猫罐头逗猫棒,都是进口货,配得上满地跑的血统纯正的猫咪。

    再往里面是诊疗室、美容室,给猫咪们看病做检查,讲究的主人们还会专门把猫咪抱过来给做个美容造型什么的。

    什么事要讲究起来都不便宜,给小猫洗个泥浴加掏个耳朵,200起,比给人采耳可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