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跟着跟着,倒是让他发现了个不小的秘密。

    李将军看到窦总镖头他们山上后似是早就知道会有一场刺杀,见到满地的尸体时并不见惊慌,反而凑过去跟秦野攀谈了起来。

    因为人多,李将军也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虽然看了半天也没闹明白,不过看他跟秦野相熟,想必应该是与刺杀无关的。

    李将军估摸着四海镖局的人或许也是来帮忙的,就不再管这些,继续去追查刺客。

    没想到他搜到山谷里的时候,又遇到几名穿着四海镖局衣服的镖师,也在山谷下找东西。

    李将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镖师看到他们过来还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愈发令人生疑。

    李将军过去直接询问镖师,对方回答说他们有一个箱子掉到了山谷,所以才来找的。

    听到他的话,李将军向周围看了看。

    此处山谷内树又多又茂盛,一眼望过去找不到树枝折断,有东西从高处落下的地方,也难怪这些镖师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不是真的是箱子,但八成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什么重物。

    李将军故作热情的提出帮对方一起找,被对方客气又迫不及待的拒绝了。

    李将军给属下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开始盘问起这几位镖师是否有见过可疑人员,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镖师们心里着急,本来想敷衍他几句,没想到答得不好惹得他更加的不依不饶,甚至开始怀疑起他们来。

    几个人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应对李将军的盘问。

    直到那边属下给了一个手势,李将军才放过几名镖师,带人离开了山谷。

    李将军拖住人时,那边的下属果然在山谷下找到了像是从山上落下来的“东西”。只不过这个东西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

    李将军乍一看到尸体时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还好及时撑住,这才没在下属们面前丢人。

    让他腿软的不是别的,而是眼前这具尸体提醒与宋明煦几乎完全一样,而且穿着和宋明煦今天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连腰间的玉佩都是同样的花纹。

    李将军看到尸体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王爷真的谋反了,皇上都已经被杀了。

    那一瞬间李将军脑子里被各种念头塞满,既为王爷谋反自己却不知道,是不是王爷不信任自己而难过。又想到王爷荣登大宝,他们这些“自己人”是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连升三级之类的。

    一时喜一时忧的,激动了半天才缓了下来,能够进行冷静的思考。

    许是因为是从山上落下来的,眼前尸体的面部早就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长相。只看衣服配饰和身形,和宋明煦找不出什么差别。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家王爷从未习武,个子还比陛下矮上一大截。就算陛下多病体弱,王爷也不一定能杀得了陛下。

    更别提把陛下的尸体拖到山崖边扔下来,这种粗活重活王爷从未做过,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李将军开始想的是,宋明煦和惜珍一起冲出包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没准儿惜珍找到个什么机会把宋明煦杀了推下山崖,打算自己登基为帝。

    但冷静下来一分析,又觉得惜珍做不来杀人这种粗活。更何况镖局的人显然也是在找这具尸体,可他并没有听王爷提起过跟四海镖局有什么关系,所以眼前的事情很可能又是一个局,与惜珍无关。

    眼下的事情牵扯了大夏地位最尊贵的两个人,李将军都不敢往深处想,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权衡一番之后,李将军让人将这具尸体又小心的放了回去,等着镖局的人去找到他。

    惜珍刚听完他的叙述后也是一头雾水,她倒是比李将军更清楚宋明煦和四海镖局之间的关系,只是想不出他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

    山谷下的尸体让李将军一眼分不出真伪吓了一跳,那肯定是衣着细节都跟宋明煦分毫不差的。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那就只有宋明煦本人亲自安排的。

    因为急着继续追查,还要把尸体在放回去,所以李将军也只是将尸体大致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尸体身上很多树枝或者山壁的刮蹭上,倒像符合从山上坠落的特点。

    不过左手手背上的尤为重,整片皮肤都被蹭掉了,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左手手背这个位置比较敏感,让惜珍一下子就想到了——刺青。

    为了防止死刑犯或者重刑犯越狱逃跑,朝廷会在这些犯人的左手手背和脸上都纹上特殊的图案。这么凑巧,这具尸体的脸全毁了,左手手背上的皮肤也没有了。

    宋明煦要找了一个和自己身形相仿的重刑犯,给他穿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后退下山谷,这个操作分明是想要炸死,让其他人将山下的尸体当成是他本人。

    惜珍又想到本来是有两匹马,因为她不敢骑马最后只能两人共乘,不然宋明煦一个人,很容易找到机会实施计划。

    皇帝当得好好地,为什么非要诈死?!

    惜珍的第一反应是宋明煦想要嫁祸自己。不过一细想,又觉得他不是这种人,而且也不合理,很容易弄假成真闹出事情来。

    再往深处思考,惜珍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三十五岁前逃离上京计划》,莫非宋明煦也有本什么《二十一岁前逃离上京》之类的计划?

    刚刚她不过是稍稍试探了一下,宋明煦的反应就已经告诉了答案。

    虽然不清楚宋明煦想要诈死脱身也不愿意但皇帝的原因,可惜珍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身为一国之君,将自己肩上的责任当做负担,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举动,他难道不知会对整个大夏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郕王等人对皇位一直虎视眈眈,就算她能稳住朝中的局势,争斗中也难免会波及其他的人。

    更别说郕王、鲁王或是其他藩王,听说了皇帝驾崩的消息,难保不会有人为了皇位铤而走险起兵造反。到时候一打起仗来,会有多少人为此而丧命,这些难道没考虑过吗?

    宋明煦听着她的质问头越来越低。这件事是他错了,他没有什么可狡辩的。以前他觉得宸王兄无所不能,不认为这个国家离了自己会出什么大事,反而觉得有宸王兄这样的君主国家才能越来越好。

    可现在知道了宸王兄原来是珍儿,他自然不能将她一个人留下面对波谲云诡的朝堂。更别说珍儿说的那些情况,都是他之前未曾设想过的。他忽视了“皇帝”这个称号本身的意义,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惜珍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因为情绪激动现在还有些喘,看着宋明煦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她虽然想要有一天可以离开上京在外隐居,可那是建立在大夏稳定后的设想,而不是当个甩手掌柜的说走就走。

    宋明煦站起身,躬身向她行了一礼。惜珍看着他的头顶,充分体验到了祝文灿之前抱怨过的带孩子的无奈。

    她知道宋明煦并非什么坏人,只是这件事他做的实在欠妥当,考虑不周。不过眼下他如此诚心诚意的认错,又让她生不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