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煦和惜珍听说后命宫里的太医去驿站为宋明栋诊病,又赐下各种珍稀药材。驿站条件有限,惜珍干脆将梁王一家接到了宸王府。

    “上京城自然是不缺宅子的,可那些久未住人的难免有些不周全的地方,不比宸王府方便。”惜珍劝说婉拒的梁王道。

    正好老王妃被惜珍送到了京外别院里“静养”,梁王一家住进来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要说魏王妃这次被送出去,还真不是惜珍安排的,而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在听到兄长魏峰的死讯后,魏王妃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指责惜珍铁石心肠不救舅舅,连死讯都瞒着不告诉她。

    惜珍任她发完脾气,添油加醋的把魏峰参与谋反的事情告诉了魏王妃,重点讲了九年前的事情,还有当初的周老爷就是管舟。

    “母妃不会以为这朝堂上真是我说了算的吧?”惜珍冷笑一声反问,不待魏王妃开口又继续道:“陛下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如今只能任陛下驱使,才能保下宸王府阖府人的性命。”

    “怎,怎么会……”魏王妃不愿意相信,可又想起张嬷嬷这些天跟自己讲的陛下突然的转变,上京城中的人都是怎样赞颂陛下英明果敢,一下就没了底气。

    魏王妃不懂朝堂中的弯弯绕绕,连宅斗都没经历过,可架不住她能想,还总把人往心思阴暗的方向想。

    现在在魏王妃心里,宋明煦俨然是一个心思阴沉毒辣、心机无人能敌的狠厉帝王的形象。

    魏王妃见过姑姑风光无两的模样,最知道王权的可怕,也最渴望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张嬷嬷天天在耳边跟她讲昨天陛下又定了哪一家勋贵的罪名,今天又有哪位大人在朝堂上就被拉走下了大狱。

    魏王妃心里有鬼,听多了后越来越怕,晚上也是噩梦连连,梦中都是自己被人抓走问罪的场景。

    惜珍本来只想吓唬她一下让她别再起歪心思,现在永乐侯虽然死了,永乐侯府的爵位也到头了,可魏君昊他们还在,难保魏王妃不再起什么心思。

    结果没想到魏王妃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场景吓破了胆,让人送信给惜珍,主动提起想要去京郊别院暂住。

    惜珍回王府时还以为这是魏王妃为了见她找的借口,没想到到了魏王妃的卧房里,看到她虚弱的躺在床上,病弱的样子一点都不似作假。

    惜珍将杨院判请了过来诊治了一番,这次魏王妃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病了。

    杨院判用惜珍能听得懂的话解释了一下,魏王妃这就是心病,悲伤抑郁所致的。

    惜珍有些惊奇,魏王妃这人虽说心思重,可自私的紧,从来都只为自己考虑,竟然也会因为魏峰的死而难过的生病?!

    更让惜珍惊讶的还在后面。

    魏王妃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又提起了想去京郊别院休养的事情。

    看着魏王妃靠在床边无欲无念的样子,不知道她是又有什么图谋还是真的已经心灰意冷,惜珍心里也有些嘀咕,怎么以前没发现魏王妃跟魏峰感情这么深呢。

    只能说惜珍还是很了解自家母妃薄情自私的本性,就是搞错了魏王妃这次心病的病因而已。惜珍还以为她是为了兄长之死而难过,其实魏王妃从始至终还是为了自己。

    魏王妃想要离开宸王府,惜珍也不会强迫她留下。反正不论是王府还是别院,惜珍都不会让魏王妃再闹出什么水花。

    魏王妃一听惜珍同意了,病都好了一大半,连忙吩咐人收拾好东西去了京郊的别院。

    后来惜珍听人禀报,说魏王妃把自己房内值钱的首饰摆设都带走了,看起来是要在京郊常住。又听说到了别院后魏王妃暗中吩咐身边人,将带去的首饰典当了换成银票。

    魏王妃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惜珍有些懵,不过她也没有制止。

    惜珍自然不知道,魏王妃这是做的等到宸王府遭了难,就带着银票逃走保命的打算。

    魏王妃生在侯府,又在王府里做了二十多年的主母,可却从来没主过事。她甚至不知道,手边没有户籍证明,身上带着再多银钱也连一所宅子都买不了,最后都要被骗进别人的口袋罢了。

    惜珍不清楚魏王妃后续的计划,只是吩咐别院的人看好了魏王妃。只要不提什么出格的要求,其他的事情一概满足。

    魏王妃这一走,宸王府里彻底没了主人,梁王一家搬进来倒也不用担心生出什么事端。

    梁王看惜珍主意已定,再推辞下去也没什么用途。只能道了声谢,带着三个儿子搬进了宸王府里。

    杨院判带着徒弟也住在了宸王府,方便随时为宋明栋诊病。

    惜珍交代他们王府库房里的药材有用得上的尽管去用,若是没有就去跟柳院使禀报,务必要将宋明栋医治好。

    而后惜珍又安慰了梁王一番,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坐上马车回了皇宫。

    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宋明浩欲言又止的望向身边的父王。

    “有话就说。”梁王道。

    宋明浩道:“父王,儿臣之前听说陛下是因为身体不好处理不了朝政,这才命宸王搬到宫里去住。可如今陛下身子骨看着比宸王还健壮,怎么还……”

    梁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轻拍儿子的肩膀,没有答话。

    倒不是梁王故作神秘,而是宋明浩问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几个月梁王可以算是见到惜珍和宋明煦次数最多的藩王了,他早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般。

    开始时梁王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气氛,尤其是陛下看宸王的眼神。

    直到后来有一次,在茶楼里听旁边的人小声提起管舟和先帝的风流轶事时,梁王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浮现出的想法竟然是:断袖也是会传给儿子的吗?!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梁王越看惜珍和宋明煦越觉得不对劲,可他又不能把心里的话告诉儿子,只能略过不提。

    而宋明栋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让梁王也没心思在去想其他事情。

    宋明栋生的本来就是心病,医术再高超的医者用再名贵的药材,也不过吊住他的命,医不好他的病。

    梁王看儿子越发消瘦的身体,命人回梁州将宋明栋的妻儿接进上京,希望妻儿的陪伴能让宋明栋解开心结。

    梁王一心扑在重病的儿子身上,这次却又还接到了宋明煦要诸位藩王上早朝议事的旨意。

    梁王叹了口气,心知削藩之事,是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