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打了个小小的、可口可乐味的酒嗝:“我、我、我……我喜欢你。”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第26章 九十六、

    但萧惜听到了。

    他怔了一下,嘴角渐渐绷直,微微蹙了一下眉。

    晏宁瑟缩了一下。

    那怕是喝多了,他也觉得现在萧惜的目光有些骇人。

    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也浸染上一丝热意。

    烫人。

    晏宁往回收了一收,却没挣开。

    萧惜垂着眸子盯着他,目光窅黑,轻声道:“喜欢我?”

    像自言自语,更像质问。

    晏宁连连点头,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眼睛亮亮的,似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萧惜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借着远处路灯幽暗的光,静静地打量了他片刻,声音渺不可闻道:“喜欢我什么呢?”

    晏宁诚实:“喜欢你好看!”

    语气堪称雀跃。

    萧惜嘴角松了一松,阖上眼睛,伸指揉了揉眉间。

    这样一个小醉鬼,真的是无话可说。

    一阵微风扫过,又几片枯叶飘飘荡荡地离开了枝头,落到了萧惜指尖。

    萧惜放下手,那落叶便心有不甘地落到了地上。

    他直视着晏宁,下颌微抬,看了一眼远处宿舍楼通明的灯火,沉默了半晌,沉声问:“……喜欢露露么?”

    声音闷闷的。

    晏宁皱了皱眉,费力地回想着露露是谁。

    萧惜提醒他:“在兔猫咖啡遇到的那位邻居小姐姐。”

    晏宁恍然大悟:“喜欢啊!”

    小姐姐又漂亮又温柔,为什么会不喜欢啊!

    萧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回晏宁脸上,淡声问:“喜欢谢暖么?”

    晏宁猛点头:“喜欢!”

    萧惜笑了,哄小孩子一般低声道:“那傅寒江呢?”

    晏宁欢快道:“喜欢啊!”

    一脸没心没肺的坦荡纯洁。

    见萧惜不应,还抢了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萧惜胸口。

    萧惜的手覆上他的脖颈,将他推远了一些。

    手指上用了点力,像是想惩罚,却又似未舍得。

    最后只是堪称温柔地轻轻捏了一捏。

    晏宁怕痒,微微缩了缩脖子,视线却没有离开他脸上,依旧笑得肆无忌惮没心没肺。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勾到了天边。

    像是要糖吃——也笃定糖一定会塞到自己嘴里的那种受尽宠爱的小孩子。

    萧惜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嘴角也跟着弯了一弯。

    那表情很少出现在萧惜脸上。

    也不知他是在笑晏宁还是在笑他自己。

    有点无奈。

    萧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到晏宁的笑眼还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瞳孔又黑又亮,映着无处的灯火,清澈又坦然。

    他忍了又忍,覆在他颈间的手还是忍不住抬了抬,轻轻抚了抚晏宁脑后,似是将他向自己怀中揽了一揽。复又放开他,手指重又握住他的手腕,柔声道:“走吧。”

    晏宁不走。

    萧惜拉了一下,竟然没拉动。

    晏宁表情有些严肃。

    萧惜道:“快封寝了。”

    “所以呢?”晏宁催促道:“你答应了吗?”

    表白,得到答复。晏宁虽然不清醒,流程还是记得很牢的。

    萧惜又气又笑:“明天你还会记得么?”

    晏宁费力地想了想,诚实道:“可能不会记得了。”

    上次喝了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很正常。很多人都这样的。

    晏宁得意:看,我思维多清晰。

    萧惜叹了一口气:“那就等你清醒的时候……”

    他伸指碰了碰晏宁纤长的睫毛,忍不住含了笑意道:“……再告诉你吧。”

    第27章 九十七~一百、

    九十七、

    谢暖好奇道:“新衣服什么味道?”

    晏宁不明所以。

    谢暖提醒他:“你今天闻了七八遍了。”

    晏宁“哦”了一声,费解道:“我总觉得好像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

    在梦里。

    谢暖:“……酒味?”

    晏宁摇摇头,是好闻的味道。

    让他今天早晨早起洗内裤的味道。

    谢暖瘫在课桌上,揉了揉脸,□□道:“我再也不喝酒了。”

    晏宁伸指碰了碰他左边明显红肿起来的脸颊,奇怪道:“怎么弄的?”

    谢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两人一齐转头去看昨晚谢暖受伤现场唯一在场的目击者傅寒江。

    傅寒江推了一下眼镜,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傅寒江:第一次被占了便宜是老子防备心不够,第二次,哼哼,那就是你自不量力了。

    谢暖:“寒江啊……”

    傅寒江警惕。

    谢暖惆怅:“你们宁城本地有什么比较灵验的寺院么?”

    傅寒江冷冷道:“佛得罪你了?”

    谢暖:???

    傅寒江:“那你这么急着把晦气传染到佛门圣地?”

    谢暖:……

    晏宁又不由自主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t恤。

    谢暖:……

    好奇的谢暖凑上去闻了闻:“这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样啊!”

    全宿舍御用洗衣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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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床底下还有一箱。

    晏宁摇头:“不是!”

    谢暖道:“……那到底什么味道?”

    晏宁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挑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雪山!”

    谢暖若有所思地望了自己亲爱的小表弟一眼。

    小表弟在看晏宁。

    目光格外的温和和纵容。

    一点都不萧惜。

    呵,一大早就吃狗粮。

    谢暖移开眼。

    唯一不是资深直男的傅寒江:不是,你们都没有发现小晏宁大两码的新t恤……它居然是黑色的吗?

    九十八、

    周末傅寒江回家,傅翦春迅速退掉游戏断开网络,在桌面和文档之间犹豫了一下以她单身十六年的手速决定打开了空白的word文档。

    傅寒江低头看着家门口的一堆外卖盒子。

    “爸妈出差了。”傅翦春乖巧:“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哒,只有晚上才偶尔(经常)叫外卖。”

    人间好哥哥傅寒江:“以后我中午回来给你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晚上回来你自己微波炉转一下。”

    他们搬的新家就在宁大附近,隔壁就是傅翦春所在的宁大附中,总之,就是很近。

    他也想晚上回家给傅翦春烧饭,但没有办法,马上就是学院组织的文化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他们班的节目是话剧,班长理所当然的按照404寝的床号顺序(颜值排名)找起。

    萧惜冷漠:我要打工。

    围观的辅导员泪流满面:有钱人比你还要努力,那你的努力还有什么用?

    听话的好学生晏宁:可……可以哒。

    (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女主角:我……我穿了高跟鞋比晏宁高……

    晏宁迅速地消失不见。

    傅寒江:我要打游戏。

    围观的辅导员终于发现问题学生的眼睛一亮,拿出了准备好的台词用心良苦苦口婆心道:打游戏这件事嘛……是要适度滴……作为学生呢……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次要任务呢……是恋爱……哦不,是体验人生……

    傅寒江向谢暖释放出友善的光芒。

    被寄予厚望的谢暖迅速读取了傅寒江:“我我我,我想当男主角。”

    傅寒江满意。

    围观的辅导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既然有同学自荐当男主角呢,那你就先演……”

    他四处梭巡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傅寒江的角色:“……一棵树吧。”

    必须要把这个沉迷于网络的网瘾少年从虚幻的世界里挖出来,让他明白现实世界中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游戏里也是),有丰富多彩的人生百态(游戏里也有)和轰轰烈烈的爱情(游戏里也一样啊!)……

    于是,傅寒江成为了一棵长在了排练室插座旁边一边充电一边打游戏的树。

    被辅导员强行抢走了工作的班长:……

    每天被谢暖的浮夸台词洗礼的傅寒江眼中发射出凶恶的光芒,在谢暖精心挑选的银丝镜框的衬托下,分外的斯文败类,仿佛手上正举着鲜红的小辣椒,正准备凌虐傅翦春。

    傅翦春颤抖、恐惧、害怕:“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