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鱼放弃了,安静等报名处的弟子指引安排。

    然后——

    “啊。”

    “啊。”

    “狸奴?”

    “你谁!”

    沈清鱼一把攥住面前这个穿着凌天宗弟子服的人的衣襟,几乎把他拽出桌外。

    旁边的人惊呼:“师兄!”

    周流双手举高以示清白,“我周流呀,大白鹅的弟弟小白鹅,你不记得了吗?”

    “我知道你是周流,”沈清鱼看着这个在这种姿势下都压她一头的男子,“但你不应该,你不应该这么高呀!你是弟中弟呀!你比我矮的呀?”

    周流才大她一岁,发育慢,一直比她矮一点。

    “什么弟中弟,我现在是师兄了。”周流忿忿道。

    旁边的师弟们都戒备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周师兄好脾气不与你计较,你还不快放开师兄!”

    沈清鱼双手抱头,“我缩水了?”

    周流整理自己的衣襟,闻言很骄傲:“不是你缩水了,是我长高了。”

    “你用了什么秘法,三个月长高了这么多?”

    “什么三个月,都三年多了。”

    “三年?”

    “嗯,三年。”

    这是什么妖法?

    沈清鱼忍住晕眩,“我二哥来了?”

    “来了,去年来的。”周流表情很复杂,“他金丹了,我都还没有。我现在知道你说的龙傲天是什么意思了,他太可怕了。”

    沈清鱼心灰意冷,这还玩什么?费心思拖他脚步,竟然还是来了。

    “风轻灵怎么回事?不是找他要玉扣了吗?他们不得拍个拖,成个亲,恩个爱,没个三五年不应该放人出来呀?”

    周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他的手虚握了两下,抓住时机放到沈清鱼头上摸摸头,露出夙愿得偿的满意笑容,“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清鱼又悲愤,“老魔头!”

    她不会,永远,就,这样,了吧?

    她曼妙的身材呢?两辈子都没发育出来的,那么大个胸呢?

    亏她还感动了好一会!

    “前面的,你做甚?不要耽误时间啊。”

    周流就绕出来亲自带她去选拔场入口,“我哥他们都在,待会喊他们来给你镇场子。”

    老魔头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才能让人把三年当成三个多月?

    沈清鱼打了个冷颤。

    “这三年你们与家中可有通书信?”

    “当然,我爹娘还问过你几句。”

    “那你可知道,碎星剑,有没有传给别人?”

    “噢,唉……我娘提过,有铸剑师造出了一把锋利堪比碎星的剑,带上门请沈宗主帮忙试剑,那时候就是你二哥出面舞的碎星。”

    沈清鱼的心缩起来。

    “不过碎星应该还没传给他,沈师兄来时拿的是寻常铁剑。唉……”

    他又叹一声,“你二哥出了好大的风头。铸剑师的剑给他斩断了,不怒反笑,说你二哥天纵奇才,将来要专门为他打造一柄剑。”

    “沈师兄?”

    周流有些尴尬,他一直用“你二哥”来指代沈清正,没想到还漏了一句。他摸摸鼻子,“就,他现在是亲传弟子了,地位比我们都高些。吴须羡都得喊他师兄了。”

    吴须羡是他们一群人当中年纪最大的。

    “他确实是条金大腿,”他学令狐熙说话,“你不要老针对他了。”

    或许是身高壮怂人胆,周流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但几位小伙伴都不敢问的问题,“你怎么不接着学乐了,不是嫌学剑太辛苦吗?”

    “人人都知道碎星剑是绥安派的,沈清正的天赋又高,他来凌天宗进修,这么好的扬名机会,你说我爷爷为什么没把碎星剑给他?”

    周流可太好奇了!

    沈清正来的时候他们都有去寒暄几句,看到他用一把普通铁剑,上头几个哥哥的表情都很微妙。去问他们,却又含含糊糊的。

    “为什么呀?”

    “碎星剑是我哥哥的呀。”

    她提起沈清达的时候总是笑得乖巧可爱,周流一下没刹住脚,又往禁地里迈了一步。

    “什么呀,”他觉得这有点不讲道理,“你家的商队和镖师,还有我们几家的,走到哪里都要帮你寻人。卜天宗的卦象就摆在那里,要是能找到早就——”

    他被沈清鱼的表情吓到了,她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真的好可怕。

    周流是后来才加入的,他一直不明白狸奴年纪最小修为又不是最高的,几个哥哥为什么总有点怕惹她发脾气的样子,他以为是“好男不与女斗”。

    沈清鱼捏捏他的手臂确认他的肌肉状态,评定哪怕比他“少了三年”,她还是能够整治这只呆头鹅。

    微凉的手让他浑身一抖。

    “小白鹅,”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冷,“一直没有问你,你是觉得我哥哥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