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要故意不扯了,我都看见了。”

    沈清鱼把最后一片花瓣扯下来,“对沈清正好一些。”

    “来,现在把你哥哥的事决定一下。”

    梁米知道她会抗拒,提前抓住了她两只手腕,想把花放进她手里。

    沈清鱼握着拳头使劲拒绝,“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她看不见,但梁米看到她的伤口裂开了,骨头清晰可见。

    手腕得了自由,她马上把带子摘掉,并掐诀烧了他手里那朵花。

    她蹲下抱头,“我没看见!我不知道!”

    “你这样不好。”

    沈清鱼惊魂未定,头还埋在膝盖里,把手高高地伸出去,“手给我,我帮你看下经脉,怎么到现在还不能引气入体。”

    梁米交出手,她探到了一个一根筋通到底的脉象,倒真是他应该有的样子。他能那么快入睡又转醒应该就是靠这个,睡觉的事是没法学了。

    “你的经脉非常简单,就像扯线木偶一样,只有关键处有丝线。”

    “哦,是病吗?”

    沈清鱼先问,“花烧完了吗,你不要骗我。”

    梁米的脚步声走远了又回来,“扔掉了。你胆子真小。”

    沈清鱼恢复她活泼可爱的人设,抬头,起身,坐下,一气呵成,像高人一样指点风云,“黑豹弟,你这不是病,不用治。我觉得你的经脉挺好,不然也不能长这么壮实。”

    “那我为什么不能修炼?”

    “因为太简单了。寻常人的灵脉是很复杂的,越多思多虑的人,灵脉越复杂,大脑处一般都是一团乱麻。材料有余,才有操作的空间。你的灵脉虽然结实,其实连基本的蓄气都做不到,要给你改体都无从下手——没有材料呀。”

    她心里有了方案,心情没那么丧了,就不再放任身体坏下去。她引灵气灌体,给自己治伤。

    梁米惦记这件事很久了,“你这招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其他师兄,他们都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她挺骄傲,“人要动起来,不需要多复杂的灵脉,多出来的部分有时候会长成一团,能够存天地灵气,我们称这种结构为灵囊。我学到这一章时,师父拿我演示过,我现在身上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灵囊。”

    沈清鱼身上每个地方的灵脉或多或少都被改过。改到后面,老魔头只把自己当刀,让她来决定怎么改,要是她说错了一条,就很高兴,说:“今晚少睡一个时辰!”

    沈清鱼不想算自己实际少睡了几个“时辰”。

    “像你这样简单的,很稀奇很精妙了,能够被当做造化的奇迹供起来给人展览。奇门的傀儡师见到你只怕要爱死你,他们终其一生也造不出一个你来。”

    她很认真地警告,“小黑豹,你以后绝不能暴露给奇门的人知道,莫要再让别人查体了。”

    梁米若有所思,“第四关的老头,让我往后安心待在凌天宗,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真是个孩子。”她学吴须羡说话,“他要用心保你,该放你进内门。你不是不能修炼,但那老头估计是个墨守成规的,你对奇门是个宝,在这不能修炼就是根草。把你拉起来要花好多心思好多宝贝,将来可能还要惹麻烦,他不敢投资你。”

    她想起沈靖平,脸上带出了笑,“我爷爷一定会很喜欢你,他最喜欢你这样通透直爽的性子。你又长得壮,就算你修炼不起来,他也一定天天压着你练剑,看不得你不上进。”

    “你爷爷挺好。”

    “那当然!”沈清鱼跳起来,双手叉腰,很豪横的,“我爷爷是沈靖平!”

    “没听说过。”

    她的拳头在梁米脑袋上方比划了两下,“你要不是我黑豹弟,我就打你了。”

    “哦。”

    “我的伤能好得那么快,是因为师父给我铺了很多头发丝一样的灵脉。”她把自己的发尾捏到梁米眼前,碾出一个扇形给他看,“我可以用这种方法替你改体,你躯干的灵脉够粗,可以拆一点出来。”

    她在空中一个手刀,右手一扯,双手咕噜咕噜转,然后往两边一拉。

    “就是把你剖开,扯出你的肠子!然后打一个结!”

    她像猫戏老鼠一样,满脸“你怕不怕!”的表情,很生动。

    “哦。”

    她就很泄气,“但你天生的灵脉真的是件艺术品了。我们先试一下开窍走不走得通,还不行我就求师父出手,我还没有那个魄力能与天争辉。”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娘教的。”

    沈清鱼的手指在石桌的边角上刮蹭,“她原来是个很温柔的凡人女子,修为全是用丹药堆上来的,也是因为这样,我爹那样高修为的修士才能有子嗣。哥哥失踪,娘走投无路,就办善堂给他积福,祈愿天下有谁也能救助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