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何曾吃过这种苦,决定搭小厨房的时候把正殿也收拾一下。

    有一种生物叫穷狗,她觉得大概就长司马熏这样。

    嗯?

    这也许就是他们该有的相处方式。他看起来挺受用的样子,换个菜谱,添点衣裳就不发神经了,还算好养活。

    懂了,以后就当养狗吧。

    她喝了这一小口酒,观察一下这条穷狗,觉得除了招摇的胸肌不顺眼之外,头上乱飞的头发也不太顺眼。

    他脾气挺好的,跟他提一提这件事应该也不怕,措辞委婉一点就好了。

    “先生的发带瞧着有些旧了,弟子常为家中父兄准备发带玉扣,如今还备有几个,先生若是不嫌弃,可否收下?”

    她举着发带和玉扣,司马熏随手抽走一根黑色发带,换了头上的。效果不太行,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

    养狗总是要给狗梳毛的。

    她叹一口气,站起来,“先生若不介意,请让弟子来吧。”

    发质粗硬,要是剃了短发估计会是根根竖起的那种,每一根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她费劲吧啦拢到一起,用发带绑不过来,换了个玉扣,总算整好了。

    再一看,力道没掌握好,太使劲了,司马熏的面皮都绷紧了,一双丹凤眼被扯成了斜飞入鬓的眯缝眼。

    “噗。”

    她咬着嘴里的软肉把笑意忍住。

    “哈——”

    忍住忍住!她深吸一口气。

    “咳咳。”

    绷成这样,他不疼的吗,怎么都不说一声。

    重新再扎一遍,总算正常了。

    她忍笑忍得泪水都要飚出来了,默默跪坐回去。

    司马熏看看她又看看茶碗盖,倒了小半口酒。

    沈清鱼单手拿起来随意喝了,又开始挑穷狗的毛病。

    “先生,若是在别的事情上胜过你,算是你的对手吗?”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拐到这上头来。

    “若是能让我认输,就可以。”

    “那我找到先生的对手了。”

    “谁?”

    “先生先把胡子刮了吧,我确认一下。”

    司马熏没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掏出小刀子,“刮不刮?”

    他叹一口气,麻利把胡子刮了,“我的对手跟胡子有什么关系?”

    她专注看了很久。

    逐月峰主为什么要驱逐这个人呢,是被他这张脸皮骗走了心,受过情伤吗?可他的胡子也不是圣诞老人那样的,就是比较长的胡茬,像是用黑色粗笔着重描了一遍轮廓线条,就算不刮胡子也能看出来是个过于好看的不靠谱的多情相。

    人不能光看表面啊。

    她下了定论,“我令狐哥哥长得比你好看。你输了。”

    她反手从背后撩一撮头发,“我的发质比你好。你输了。”

    “我爷爷的肌肉比你好看。你输了。”

    “我豹豹弟弟比你高。你输了。”

    “钱五兴比你胖。你输了。”

    “你服不服输?”

    司马熏品了品,他的瓶颈还死死堵着,“这样的不行。”

    她沉默很久,突然“啧”了一声,扭头。

    司马熏瞪大眼睛,笑出来,给她弹了个脑瓜崩,“醒了没?以后不能喝酒了。”

    沈清鱼掐了个散酒气的医诀,“我没醉。”

    只有三小口的酒量,加起来还不够他一口喝的。

    真是小猫。

    司马熏觉得,小猫愿意为他做这些事,应当是消气了。

    她能和八傻蛋一起喝好几轮酒,这么点量算什么呢。

    真是傻狗。

    沈清鱼感叹,应付他原来如此简单,钱财乃身外物,算得了什么呢。

    第22章 宝贝

    司马熏好像不喝酒了。

    那晚沈清鱼根本没醉,是实在受不了他不肯认输才“啧”的。沈夫人的教育让她不能对人骂脏话,“啧”算是比较张扬的鄙视了,她还刻意扭头中和了一点。

    但司马熏认定她醉了,不准她再喝,自己从此也不再在她面前喝酒。

    可他一直都在沈清鱼面前,两人都没发现,司马熏喝的酒越来越少。

    小厨房和正殿都收拾妥当,冬天冷,她不想再跪坐在地上,他不愿意挪窝,她就把矮榻换成罗汉床,铺上软垫和小枕头。罗汉床脚边摆一张圆凳,有事要问他时就搬它过来坐。

    饭桌摆在偏殿,总算让他挪了吃饭的位置。

    其实一开始是雇了小童给他送饭,就在他的罗汉床中间摆一张小桌,饭菜摆在上头。司马熏没什么意见,等了一会儿,问小童:“小猫呢?”

    “姐姐在她院中吃饭。”

    司马熏就跑到她院里跟她一块吃饭。

    这哪行!

    就没有师徒同桌吃饭的,何况是在她院里。初见时他活成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不讲究,但这个举动实在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