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这个,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不懂,你想打架吗?”

    周流可伤心了,周浮白安慰他,“我懂。弟弟,没有人能达到我们的境界。”

    “哥!”

    执手相看泪眼。

    “吴须羡你那么喜欢法诀,要是去幽玄宗,对你更好吧?”

    “不一定。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

    想想他都爬到入世堂司印的位置了,换在幽玄宗那种平均水深三千尺的地方,要达成这个成就只怕不容易,也不会这么自在。

    “三十一峰也不是全使剑的,应该也有擅长法诀的峰主?”

    吴须羡很得意,“当然有,你当我的进步是哪来的?”

    沈清鱼抱拳,“兄弟,苟富贵……”

    吴须羡摇扇子,“好说好说。”

    孙月半记的东西非常混乱,东一笔西一笔,字迹透出一种狂躁。周浮白和他斗,两个人半斤八两。

    “你俩……这是想要自己的剑意吗?”

    孙月半这次挺认真,“是,你有办法?”

    “为什么要想不开钻到这种东西里面呐……”

    他们两个挺尴尬,吴须羡替他们回答:“两个人斗着斗着就变成这样了。”

    “我先想想。”

    众人就看她的心得体会,满纸血腥。

    周浮白惊得起鸡皮疙瘩,“你学天启剑,悟个剑意为什么要把自己断手断脚?”

    沈清鱼探头看一眼,“噢,那一招叫棋盘,悟了快两年悟不出来,我就想做点别的转换心情。”

    周流抱头,“妙手仙宗太可怕了。”

    她的手指在纸边上磨蹭,“天启剑的剑招没有尽头,万物皆可为剑招,玄之又玄。”

    众人都在用心听,她硬着头皮把自己粗浅的理解摆出来。

    “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剑招再华丽,预判它的落点,分析它的走势,再选一个地方击溃它。所以破势的时候都很快,简洁。和绥安剑法有些相通,但我家的更多是大开大合的招式。”

    众人都云里雾里的,又是那天聚在一起悟直线的状态。

    这让她想起一个人,“胖胖,你去飞流峰踢馆吧。和他家大弟子打一场。”

    “是那个差点把三十一峰推平了的飞流峰?”吴须羡摸下巴,“他家使水的喔,胖使火的。”

    “水和火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搞法诀的,“那区别可大了。”

    孙月半也搞不懂,但现在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一试,点点头,“好。”

    周浮白现在不着急和他斗了,“那跟你断手断脚有什么关系?”

    “那一招叫棋盘,我站在出剑人的角度想不通,就换到受剑的那一方去体会体会。果然把自己当棋盘断开之后悟到了点东西。可能和天启的本意不太一样,我想到的是庖丁解牛。”

    这心得体会,真是浸满了残酷啊。

    她看四人表情微妙,只好说得更直白一点。

    “剑术和医术好像也有相通的地方。出剑时不能想着打到别人的剑上,你的目标始终是他的身体,你剑刃的终点是割开他,自然是顺着筋骨最为省力。而剑招,不过是为了把对方碍事的格挡给拍开,甚至,”

    她犹豫再三,“让他在被格开的时候,把身体舒展成最方便你下手的姿态。”

    安静持续了很久。

    周浮白震惊,“你这是杀剑!”

    她把吴须羡斟给她的酒喝了。

    “我知道。”她眸光在周浮白和周流之间回转,在他们的眉眼里看见周绒绒,莫名避开了视线。

    “你们周家祖祖辈辈都擅水,每一个都是温柔至极的人,出了那么多有名的乐修,偏你们两个叛逆,要来学剑。”

    她看着周浮白,“现在虽然太平,但剑就是为了杀敌的。已经不是嚷嚷守护的中二年纪了,仁剑是不存在的。你们看燕宗主的君子剑,不就是诱敌深入再瓮中捉鳖吗?”

    小白鹅比他哥先一步若有所思。

    “在温柔和杀意之间找到属于你的位置,可能就能悟出你们的剑意吧。实在不行,你就学我爷爷。”

    周浮白拧着眉,“沈宗主?”

    “对。你的仁剑可以只格挡别人,可以毁他兵器,可以断他手筋,可以让他无痛往生。或者像我爷爷,大英雄,让所有人都服气追随。”

    她恍惚间看到这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兄弟似乎选择了不一样的未来,这样又是对是错呢?

    她很着急的补充,“以上都是我瞎说的,好孩子不要乱学!”

    孙月半站起来,“走吧。去干架。”

    “走走走!”

    周家兄弟叛逆要学剑,孙月半学剑却是个乌龙。

    孙家常年走在捉妖抗魔第一线,爛城的功德墙上,大半都是他家的先辈,也是很老牌的修仙世家了。在爛城,有什么盛事,会长一定姓孙,沈靖平都没能动摇孙会长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