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的人睁开眼,叹一下,“又来一只小猫。”

    他看见沈清鱼的佩剑,嘀咕一句,“又是孤星。”

    他身上有伤,多在腰腹脆弱处,靠近心脏的地方也有,是很细窄的伤口,像是有人在离他很近的距离里,用柳叶刀刺伤了他。

    困住你的,是我?

    司马熏挥出铁剑,他没有放剑气,明明可以远远把她劈碎,但他选择了近身。她没有躲,觉得自己该受这一剑。他却很熟练地把剑刃走势换了方向,从她身旁挥空。

    沈清鱼看着他弯下腰,和她双眼平视,慢吞吞评估她,像是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不反抗的她。

    这真的,太糟糕了。

    “假死药,你睡了多久?”

    司马熏愣了一下,“两个时辰。”

    “为什么?”

    他摸摸鼻子,“喝了点酒,又睡了一段时间。”

    他把眼前人的脸掐住,仔细打量,“你真是小猫?”

    “天启剑呢?”

    “拿去钉人了。”

    她欲哭,“谁?”

    他没有回答,“你埋的第三圈酒,里面加了什么?”

    “闷雷木。”

    他好像还是不能分辨真假,皱着眉思索。沈清鱼掐一个医诀,帮他治伤。

    傀儡大概也能使医诀,他还没全信,却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

    掌下的跳动声远不如他面上平静。

    “谁?天启剑钉住了谁?”

    司马熏没有松开她的手,“我带你去。”

    她不想去了。

    眼前开始发黑,突然起了耳鸣。

    “不要逃避。这是你一直在追寻的结果。”

    她还是不肯走,司马熏把她抱起来,稳步往外。

    仙府之主大概是个法修,他们在各种传送阵里穿梭。进来的人被分散到各处也是这个原因,府主应是布置了防御阵法,将人体传送到地心各处,灵魂却留在海里绞杀。天启剑撕开的入口在海底,这里还有一层地面。

    土地包着空气,再包着海,再包着空气,再包一个土核。藏得这么深,仙府之主想做什么?

    她的心越来越冷。

    他走得很慢,很熟悉每一个阵法机关,所过之地全是妖兽和傀儡的尸体,剑痕和各式法术的痕迹落了满地,残垣断壁,血迹斑斑。

    他已经来过了,解决了,往外走时遇见“从群星会出来的人”,拦住了他出去的脚步。

    天启剑钉住了谁?

    带给她希望的是司马熏,带给她绝望的也是司马熏。

    他选的位置很巧妙,天启剑横着刺入心脏边缘,那人哪怕呼吸略用力些都得被割破心脉。

    那人抬起脸。

    司马熏抱着她,低头看她,确认她看见了。

    不应该来的,这样你就能在我的想象里永远活着。

    沈清鱼认为,她再一次做错了选择。

    第52章 风雨

    她该哭吗?或者尖叫。

    冲过去把人放下来,抱着他哭喊“哥哥!”,然后抖着手用医诀救他,把他拥在怀里,又哭又笑。

    做一个合格的沈家人,拔出孤星剑,红着眼睛咬牙,断了他最后一口气。放下他的尸身,给他阖上眼睛。

    转身离开,假装自己从没来过,躲得远远的,不听,不看,不想。

    司马熏拉着她的手点上他的额头,“小猫,你要不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力气站稳,是被他揽在怀里,手臂箍着她后腰才没有倒下。

    那人即便输了,还留有风度,看到这情形就轻轻笑一下,说话声音也很轻。

    “我将近两百年的筹划,就是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沈清鱼看过去。

    他看着司马熏,“我占卜无数次,你的星位一直在远方,不应该遇见我。”

    他视线转到沈清鱼身上,“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吸一口气,“告诉我吧,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沈清鱼带着一丝奢望,“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付之一哂,去看司马熏,“这女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你就为了她来坏我的事?”

    “我哥哥的魂呢?”

    “你哥哥?”他闭目卜算一阵,“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他似乎对沈清鱼起了兴趣,“沈清澜,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早该死了。不可能啊,变数竟然是你。”

    “哥哥的命牌三年多才碎,你是不是融合了他的魂魄?”

    沈清鱼的柳叶刀贴着他额心,刀尖已经刺破皮肤,有血珠流出,像一滴细小的泪。

    他无所谓,“吃了。”

    “一个六岁小孩的魂,你吃了三年?”

    他一副被蠢到的表情,“你当我为什么选中他?”

    沈清鱼去看司马熏,“哥哥的魂,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司马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