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忍得住。

    司马熏伸手托她起来,与她共沉沦于一个长吻。

    她的心忽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比剑时她输得再惨,受再重的伤,爬在地上再狼狈,他都不会插手,一定要她自己站起来坚持。

    从前和现在交错着在她脑海里交织,她察觉出区别在哪里,两人之间的称呼没有变过,亲昵是温水煮青蛙般渗透的,以至于她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她恍惚:“先生,我们是不是成家了?”

    司马熏觉得有些好笑,抽空回答她:“是啊。”

    沈清鱼把他拦住,认真却又有些失神,“我有自己的家了?”

    “是我们的家。”

    在小猫和先生的小家里,普普通通的红,普普通通的绿,简单快乐的小日子。

    司马熏与她一样,对名利、财富、地位……都不在乎,曾经追求剑道,苦等对手,如今他有猫万事足。

    格局很低吗?

    谁管你怎么想呢。

    这是大疯剑和小疯剑,什么把宗门发扬光大,什么顾全大局,都不在他们眼里。

    他们有相同的小格局,相同的追求,他们是道侣。

    傻狗总觉得她是傲娇不肯承认自己的爱意,其实沈清鱼根本不在意这个,在她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家人,她本人的友情、爱情会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如果那时勾燕济宁有用,勾沈清正有用,她都会去做。

    她拖着空壳追着海市蜃楼往前走,却没发现还有这个选项:可以找一个与她有相同追求的人组成她一直想要的小家。

    道侣。

    她自以为孑然一身的人生路上,原来早已有人陪着她,守着她。

    “怎么哭了?”

    沈清鱼看着他,确认了,告诉他。

    “我能遇见你,真的是太幸运了。”

    与他相视的这一刻所获得的满足,终于填满了她的空茫。

    好奇怪,只是一个对视而已,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能让人这么快乐。生命那么漫长,最终结束时想起来的,一定就有今天这一幕。

    沈清鱼停住的时光终于开始流动,她修复了修炼。

    到了冬季,有一只信鹤落到妙手仙宗。

    这一届群星会说是要检修小天命出了什么问题,被延后了两年。沈清正愣是悟不出剑意,燕济宁怀疑是她这粒红尘的过错,要她去被看破一下。

    真是无语。

    沈清鱼幻了一个弟子的模样,找到燕济宁所说的仙府,与外间守卫的弟子聊起大小疯剑合籍的事,多次诱导,故意往低俗了说,看气氛差不多了溜走,把沾了魔气的傀儡肢体悄悄抛射进仙府入口,自己远远地藏起来。

    沈清正被引出来,大概是龙傲天标配吧,他一身白衣,冰霜一般凌冽,正气凛然。

    越是不受重用越是喜欢抨击社会和高层,守卫们聊起合籍大典的事口水乱飞,好一顿有色废料。

    十二年不见,他的眼神越难读懂了。她有点拿不准这人到底有没有歪心思。

    守卫们忽然发现沈清正就站在他们身后,脸都吓白了。

    “谁合籍了?”

    “大,大疯剑和小疯剑合籍了。”

    “谁?”

    “司马熏和沈清鱼合籍了。”

    安静一会。

    “什么时候的事?”

    守卫面面相觑,“好久了吧?”

    “好久了。”

    “有两三年了吧。”

    守卫们看他没什么表情,感觉没事,还八卦了一下,“沈仙君,你不知道吗?他们合籍足足办了四天,还辩道了,天下人人都——呃,总之都知道了。”

    看来“人人都”已与某种病挂上号了,都两年多了还威力不减。

    沈清正往外走,忽然有一截沾了魔气的残肢被扔到守卫身上。

    这很有事啊!

    她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天命之子?

    她等人走远了过去用孤星剑给守卫化解魔气,再转头就对上了沈清正的眼,差点把心跳出来。

    “小狸。”

    幻形了都能被认出来,她心下戒备,带人走远了再化回原身。

    “小狸,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临月峰上的话,我该相信吗?”

    他沉默一会,“你不是问过了吗?”

    “你是不是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他摇头,“我只是说,不要信。”

    他看过来,她察觉到一丝危险。

    不是小可怜也不是龙傲天,他是沈清正,一个活生生的复杂的人。

    “过去了吗?”

    他没有回答。

    危险的气息在叠加,她换了态度。

    “我……什么时候害你陷进去的?”

    他依旧不回答。

    “我一直不知道,还一直在你面前瞎蹦跶,想必你心里不好受……你若是愿意说,我会听的。这,总归是过去了……我们是家人,说开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