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存在?”

    “对。神是完美的,但完美是不存在的,所以神不存在。”

    傀儡思考了一会,“你是想让我放弃增加子民。”

    话疗失败。

    她挣扎,“对。你需要子民是因为你需要同类,但你拥有自我意识,世上生灵都是你的同类,所以不用再去增加子民了。”

    这个初初觉醒自我意识的傀儡,那缕魔族男子的意识只是它觉醒的契机,并不是它的所有,如果放任它在沉默中爆发,或许会爆发出一个绝代大魔王出来吧,但它很倒霉地遇到了沈清鱼,被绕进了哲学思考里。

    魔族兄长想要的子民是魔族后代,确实是想要同类。到了它身上,子民就成了傀儡,可它拥有自我意识,普通傀儡已经不再是它的同类了。

    “我已经拥有同类了……那我应该做什么?”

    傀儡成了一个失去人生目标的空壳,沈清鱼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你应该去寻找。”

    “寻找什么?”

    “你存在的意义。”

    被沈清正用碎星剑砍。

    “要怎么找?”

    “你有味觉吗?”

    “有。”

    “那就从好好吃饭开始吧。”

    傀儡陷入沉思。

    沈清鱼把身上的玉饰攥碎。

    魔女在全程都想说点什么,但被沈清鱼用气机锁住,手臂固定住,下巴也被卸掉了。她斗不过这只傀儡,还斗不过区区一个魔族小女孩吗。

    沈清鱼对魔女说出这个她在漫长人生中得出的答案:“它已经不是你的哥哥了。哥哥已经死了。”

    她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把她的下巴接回去,已经知道她会给出的答案:“我给你两个选项,你想要复兴魔族,还是想要保住这个哥哥?”

    魔女用仇恨的,怀疑的眼神剐她。

    “我是妙手仙宗长老,清达之城城主沈清鱼。”

    她注视魔女的眼睛笑起来,有一种傲慢和狂气从她并不高大的身躯里透出来,她学司马熏说话:“我说我能护住你,你信不信?”

    “不信!”

    “嗯。你的选择呢?”

    傀儡对她们的对话没什么兴趣,它问沈清鱼:“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还没找到,但我刚刚定了一个小目标,我要帮这个妹妹完成她的选择。”

    傀儡就去看魔女:“那你呢,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不是魔女记忆中的脸,也不是魔女记忆中的声音,唯一与亲人重合的只有之前那一句“我要让这天下充满我的子民”,她悲伤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看来你也还没有找到,”它很人性化地补了一句,“那你也要好好吃饭。”

    魔女受不住这一句话的重量,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这个地方对傀儡已经失去了意义,它向外走去。

    “你的选择呢,你要复兴魔族,还是要保住这个哥哥?”

    魔女在朦胧泪水中看着傀儡走远,死死抓住沈清鱼的手,“我要复兴魔族!”

    “你比我当年坚强得多了。”

    如果是沈清鱼,她会选择保住哥哥,只要还有一根蛛丝的希望,她都会选择保住哥哥。但司马熏没给她这个选择,在她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的时候,他只是沉默。

    今天也是很想傻狗的一天。

    “你叫什么名字?”

    魔女骄傲地报出了一串冗长又复杂的名字。

    “那我就叫你宝宝吧。”

    “我不叫宝宝!我叫……”又是一长串。

    “那就叫由由吧,自由的由。”

    魔女勉强接受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通讯的断掉给了那群温吞的正道压力,他们终于舍得冲进西州围堵傀儡,毕竟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既然西州已经炸了,那最好就在这了结,不要殃及别的城市了。

    这样一个不可控的逆天存在,是不可能被放过的。

    五百多年前人族灭绝了魔族,催发了今天的大乱,今天沈清鱼决定保住魔族仅剩的血脉甚至帮他们恢复人口,又会在多少年后结出什么样的果?

    她才不管呢。

    沈清鱼只是一个格局很小,不顾全大局,对大义也毫无兴趣的小人物。也有这么大岁数了,假设做出的选择出了错,也不至于逃避责任。

    她牵着由由看着顶上的对战。

    傀儡没有驱使那四具还没有自我意识的非同类去对抗正道,但显然正道这么大群人打它一个还是很吃力。

    沈清正果然提着碎星剑来砍傀儡,傀儡原本只是不经意地用手一挡,却被削断了手臂,它有些惊愕地认真起来。

    沈清鱼看见他被踹飞,莫名有些解气,好像那一脚是哥哥踢的一样,说不清想他输还是赢。

    天命之子,也不过是颗棋子罢了。喊他小可怜,还真的没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