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要去哪?不先回寝歇息吗?”

    樗栎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似乎想起什么,讪讪地收回去。

    “……”

    依旧得不到回应,只好跟在师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来到后山的灵湖。

    他低着头,想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耐,能将师兄伤成这样。

    按照啻芒目前的境界,世间能与他抗衡的人少之又少。

    莫不是去魔界的时候遇到危险?

    他想得太出神,下一秒,就被人一脚踹进湖里。

    “对不起师兄。”

    樗栎连忙擦去脸上的水渍,却看到师兄脱下衣服,□□着上半身,在瀑布下盘腿而坐。眼睛仍残余些许紫色的黑影,在眼尾边徘徊飘荡,始终不肯散去。

    挺拔健壮的身材让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还愣着做什么?”啻芒察觉到他深沉强烈的注视,表情稍有愠色,极其不满的说:“念清心咒。”

    “是,师兄。”

    樗栎不敢放肆,乖乖的在旁边同样盘腿坐着。

    飞流直下的瀑布水冲刷着他的身心,一首清心咒念完,体内的魔性彻底被压下去,只觉全身上下舒畅淋漓。

    啻芒吐出一口乌黑的血,黏稠的血还裹着一团灰色的东西。他拿起来,手心腾起一片火,那团东西被烧成一片黑烟。

    樗栎怕他着凉,拿起一件外套盖在他肩头,道:“师兄,我去给你热杯参茶。”

    师兄的脸色不太好,气息也很虚弱,像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他走到半路,突然回头,盯着其中一个方向说:“出来吧。”

    “大仙!”

    沅镜水张望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才从树上跳下来,头发还夹着几片叶子。他递给樗栎一叠纸,眼睛闪烁着亮光,邀功似的说:“我查好了。”

    “你不再欠我了。”

    “诶诶,我们还是朋友!”沅镜水有些不开心,“大仙记得要经常来落雪山庄找我喝酒聊天!”

    “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你不怕吗?”

    “我要是介意,就不会这么说了。”

    樗栎左盼右顾一下,问:“今天不带你的小媳妇了?”

    “自从上次回去,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世上坏人还是太多,又去惩奸除恶了。”沅镜水无奈的摊了摊手,接着,他想到方才在灵湖看到的画面,说:“大仙,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之前说的师兄,是临天仙宫的宫主,玄极仙尊啻芒吧?”

    樗栎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算是默认。

    “可是……”沅镜水支支吾吾半天,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魔气?”

    看到对方神色渐渐起了变化,他立刻举手发誓,“我不是故意看的!我一来恰好碰到你跟你师兄在湖边,我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

    “没错,师兄有一半魔人血统。”樗栎打断了他的话,“也因为这样,当年掌门候选人的名单里面没有师兄。”

    ## 13

    13.

    一个学道修行的地方,怎么会容得下半人半魔的存在。

    啻芒是凡人与妖魔苟且的结晶,生来便是与众不同。

    当初师父心慈手软,不顾其他师叔劝阻,非要留下啻芒,并收为亲传弟子,日日带在身边,为他洗去邪念,防止他失控成魔。

    他确实没辜负师父的期望。

    至少在师父仙去的时候,他一直维持得很好。

    “大仙,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荫蔽的树林,沅镜水有些懊恼自己多事,竟听了不该听的秘密。

    “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

    樗栎想到啻芒跟淳谷说的话。

    可能不用多久,临天仙宫会变样了吧。

    “凡是知道真相的人,我全部杀了。”

    他解下腰间的晶佩,握在手里有一些烫手。

    “大仙,你带我来这里,不是要……要杀我灭口吧?”沅镜水害怕的抱着双臂,“其实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我要杀你的话,你还能讲这么多话吗?”樗栎收起晶佩,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杀朋友。”

    沅镜水“嘿嘿”几声,又说:“大仙,你说我迟早也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天你也看到师兄差点魔化了吧?自从师父不在以后,师兄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不稳定,更加难以控制心魔。会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毕竟,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大仙,你说玄极仙尊并非掌门的候选人,那其他人呢?你真的做了背叛师门,伤害同门弟子的事情吗?”沅镜水突然神情凝重起来,“可我看大仙,分明很在乎这个门派。”

    “你错了。”

    樗栎带着他漫无目的的在树林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