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更是疯狂不已。

    竟大胆的凑过去,贪婪的嗅着师兄的气息。

    “啪!”

    这一掌,打得他牙齿都碎在嘴里,吐出来的是满目的猩红。

    “你这个疯子,真是病到无药可救了!”

    樗栎听着他的谩骂,时而痴痴的笑着,时而又无比安静。

    “对,我想我是疯了。”

    “请师兄把我关起来吧。”

    他举起双手,哭着恳求啻芒将他锁住。

    “不然我怕我下一次发疯的时候……又做出让师兄反感的事情。”

    “我快制不住另外一个我了,求求你……我不想被师兄讨厌。”

    ## 30

    30.

    他只要远离了师兄,似乎就能恢复往常的理智和冷静。

    禁地被啻芒设下十层结界,层层都注入了法力加持,虽然无人看管,却难以飞进一只蚊子。

    樗栎在墙壁刻下一横一竖,记录他在这里度过的天数。

    孤独穿梭于每一束透过缝隙进来的阳光,无声的笼罩着全部。

    他偶尔会坐在角落的一处,用手指勾勒出啻芒的名字。

    还不忘对自己说:“你要变回一个正常人,才能重新回到师兄身边。”

    久而久之,那一面石壁被磨出一个印子。

    有时候他会盯着那个印子,想着师兄既然如此厌恶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留着他这条贱命,连呼吸都像是在浪费。

    地板忽然震动了一下,樗栎警惕的望着唯一的出口。有人正在打开禁地的大门,并且试着突破结界闯进来。

    “师叔!”

    是淳谷。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肩头到整条右手都是血,随身的佩剑也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

    樗栎看着他快要倒下,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我是来护送师叔离开。”

    “师兄呢?”

    “等下山了,弟子再一一告诉师叔。”

    “不,你先离开。”樗栎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一手搂住他的腰,让他尽量靠在自己身上。

    “不行!外面很危险,弟子必须护送师叔下山。”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保护我?”

    “我……”

    “我什么我,如果你还把我当师叔,你就得听我的话。”

    他推动着暗道的机关,两人相互搀扶的走到半路。

    “你去落雪山庄找一个叫沅镜水的人,跟他提我的名字,他会帮你的。”

    临走时还塞给淳谷一瓶止血药。

    “师叔。”

    淳谷叫住他。

    “是妖凤朝歌带着魔界生物袭击了人间,凤凰之火从天而降,雨水根本熄灭不了。师父他……他为了临天仙宫不被凤火殃及,也为了保护大家,将元神割裂出成两人。一半留在门派以身化界,一半和四方水君去救济世人了。”

    “他现在在哪里?”

    “灵州。”淳谷掏出一枚铃铛抛给他,“这是我的灵兽青凤,师叔你摇一下铃铛,它会给你指引方向。”

    将近一半的弟子跟随啻芒去了灵州支援,偌大的宫城愈发的萧条清冷。

    扶手积满厚雪,台阶表面裹着一层凝结成霜的冰衣。

    天空依稀可见到有烧得通红的火球穿过云层,宛如流星一般的坠落在某处。

    残存下来的星火烧焦了云海,从西边到东边,一眼望去全是火光连天。

    樗栎摇了一下铃铛,一只青色的飞鸟闻声而来,停在他的手臂上。

    “希望我还来得及。”

    他逗了逗青鸟,青鸟扑打着翅膀,跳来跳去,然后啄了他一小口。

    灵州本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城市。

    城主伏玉灯不惜砸下千金万两,日夜设宴,广邀天下侠士豪客。还建起无数驿站,欢迎各路商人进出贸易。

    从默默无闻到繁荣兴盛,他只用了十年的时间。

    可曾经如火如荼的灵州。

    如今却成了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缺胳少腿的肢体横七竖八的堆在路边,腥臭的血水流进城中的河道,鱼儿浮出水面,激烈的争夺着被啃食干净的骸骨。

    樗栎身为一介凡人能不害怕吗?

    一只庞然大物的妖兽在死之前,还费劲的吞着一条人腿。

    即使是他这样见惯血腥画面的人,也忍不住脸色发白,胃里掀起一阵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边走边在心中祈祷,师兄定要安然无恙。

    一直走到内城,樗栎才看见活人。

    是活生生的人围坐在一堆火前相拥取暖。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害怕和惊吓过度后的呆滞。

    遍地的狼藉,完全找不出昔日金碧辉煌的影子。

    他的目光不停的寻找着他想要见到的人。

    这里的每个人都太痛苦了。

    连吃着糖的小孩都笑不出来。

    最终,樗栎在忙前忙后的弟子之中,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