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真淡。”

    “抱歉,是我没注意到放了多少片茶叶,我这就去给师兄重新泡一壶。”

    “算了,等你泡完天都亮了。”

    “对不起……师兄,还是很疼吗?要不我先用药给师兄敷一下?应该会没那么难受。”

    樗栎心急如焚的样子,像极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满足爱人无聊的恶趣味,这只蚂蚁心甘情愿的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听外面的人说四方水君回来了,师兄,我出去一下。”

    天上的神仙,即便是穿戴最朴素的衣着和装饰,也盖不住那浑身出尘脱俗的气质。

    一眼望去,樗栎便猜到哪位是四方水君。

    “鄙人名樗栎,拜见四方水君。”

    他不懂天界规矩,施礼也是按照凡间的行姿。褪去啻芒面前的卑态,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礼数周全。

    “你就是樗栎?玉灯同我提过你,这几日若是没有你的帮忙,恐怕灵州真的要变成一座空城了。你救助苍生有功,我日后定会向天帝帮你加几笔功德。”

    “我只是尽一份微薄之力而已,水君不必如此慷慨,而且我……并不是水君想的那样美好之人。”

    他怕天上的人知道他当初做过的一切,摸瓜顺藤的牵连到师兄。

    他又怎能因为自己。

    害了师兄。

    樗栎见水君还想说什么,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水君……我有事相求。”

    “何事?”

    “我师兄他被凤火所伤,不知水君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伤处?”

    “什么?玄极他受伤了?”水君从腰间取出几颗发着紫光的珍珠,道:“这是天星海的珍珠,你拿去磨成粉,加点水敷在伤口上,等七天之后再撕下来。”

    “好,谢谢四方水君。”

    他双手接过珍珠,二话不说的去找石臼。

    啻芒没等多久,就听到门外响起樗栎的声音。

    “师兄,我、我弄好了。”

    添了雪水的珍珠粉末很冰凉,涂抹在火辣的伤口上反倒抚平了刺痛。

    其实在他悉心照料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担心师兄会有什么不适,连睡觉都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房间没有火炉。

    他睡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仅盖了一件薄毯,冻得直打哆嗦。

    恢复了些许灵气在体内流转,啻芒是感觉不到太大的冷意。他把厚实干净的被子踢翻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某人。

    在想,这只弱小的蚂蚁,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跟他要被子。

    可樗栎是铁了心打算忍到天亮。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会因此感动吗?”

    啻芒冷不防的说了句话。

    “我不是……不是要师兄感动。师兄的伤还没好起来,我怕……怕师兄冷。”

    他说得断断续续,牙关不停地打颤。

    等不到师兄下一句话,他以为师兄睡着了,偷摸翻个身,想要往床边靠近一点点。

    “滚上来。”

    借着地上的月光,啻芒把他唯唯诺诺的可怜姿态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

    他压着闷燥的喊他,谁知他不为所动。

    “对不起,我是不是吵醒师兄了?”

    叫他上来,他反倒离得更远了。

    “我不说第二遍。”

    “师兄我身上脏,我去洗……”

    “……”

    还是一个眼神。

    樗栎瞬间乖乖闭嘴的滚上床。

    被子自然是落到他身上,连黑夜都藏不住他的窃喜,眸光在昏暗中摇摇晃晃,仿佛是破碎的星星。

    或许是苦尽甘来的兴奋来之不易。

    他失眠了。

    时不时飞快的偷看身侧的人,然后傻笑不停。

    “再看一眼,自己出去!”

    紧闭双眼的男人忽然出声,樗栎惊了惊,急忙用被子盖住头。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哪怕摸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还是觉得自己在梦里。”

    “师兄没事就好。”

    “我很害怕到了第二天,他们跟我说这是一场梦。”

    “即使现在和师兄同睡一张床。”

    “我依然如鲠在喉,为不知道什么烦恼而担惊受怕。”

    缠绕在指尖的头发,宛如作茧自缚的他。

    ## 32

    32.

    樗栎好久没试过睡得这么安稳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兄在身边的缘故。

    他被外面的喧闹吵醒,往身旁一探,则摸到一片冰冷。

    伏玉灯说,昨天四方水君带领天兵天将击退了那群怪物,妖凤也落荒而逃,销声匿迹在四界之外,看来灵州很快又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幸存下来的人,终于展出了久违的笑容。

    樗栎看到啻芒正在与四方水君在交谈什么,他没过去,反而去找林展。

    只见林展孤身一人的站在桥上,脚边还有稀碎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