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开始发散思维:静凡大师不会在监视她, 怕她把鱼喂死吧。

    一圈枫树渐黄, 像给慈悲寺围上围脖。

    不再穿单裙的季节,周窈换上长衣长裤,方便走动。

    黑市的调查工作薛婧等人做得有条不紊, 但万一见面后对方跑了怎么办?

    周窈额外吩咐薛琴:“派人伪装成周边驿站的老板和车夫, 防止有人逃跑,可半路追踪或拦截。”

    “是。”

    这段时日, 周窈专心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词汇量逐渐充盈,都能读懂奏折了。

    就是字写得依旧很挫。

    乞巧节当日,慈悲寺灯火通明,鼎沸的人声从山门外灌入。

    趁着乞巧节来拜佛的公子众多, 慈悲寺也趁机出坡,派出不少有功德的大师长老。

    静凡大师难得休息,便换上一身莲子白的海青,带上斗笠,准备出门传扬佛法。

    “今日是乞巧节,大师还要如此辛苦地度化百姓?”

    “出家人不歌舞,更不旁听,不可娱乐。”

    啊,静凡大师的生活未免太枯燥了些。

    思及此,周窈邀请道:“但我想先玩一会,人不能窝在一个地方,总得散散心嘛。大师放心,回头我会差薛家军送你回来,保证安全。”

    她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望着他,水灵灵的。

    静凡大师放下斗笠上的白纱:“嗯,莫要太迟。”

    周窈突然觉得后悔了。

    她邀请大师一起出去走走,小胳膊小肚子又被留在寺里待命,那岂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种学生与老师单独出门的紧张感。

    她下意识捋了捋额前的几根碎发,跟上静凡大师的步伐。

    各色花灯内的烛光一束束散落在青石板街,照出一地霓虹。

    周窈把头发梳在身后,特意裹了胸,女扮男装装成孔群阳会见玄鹤。与静凡大师同行,倒像兄弟二人。

    “大师,您今年多大了?”周窈突然想起自己压根就没问过大师的年纪。

    “及冠。”

    及冠?那就是二十岁咯?和她心理一样大,但比她现在的身子大两岁。

    周窈赶紧无耻地占便宜:“那我比大师小,大师在外可要好好照顾我。”

    间或有香客见到大师,都会朝他双手合十行礼。

    周窈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才知道他们是先看到那串菩提子数珠,方才行礼的。

    也是,这年头,不是什么小沙弥都能攥地起功德倍数最高的菩提子的。

    她暗自摩挲腰间的莲子数珠,因换了衣服没摸到,又问:“大师,您今儿怎么没带法杖?”

    “不出远门,自不必带。”他微微偏过头来,俊秀非凡的面庞在白纱中若隐若现,“施主还不熟悉梵城,莫要走丢。”

    他还当真照顾起她来了,周窈哈哈大笑,“怎么会,我跟着大师,就不会走丢。”

    静凡大师背对她,耳尖一红。

    梵城如其名,百姓多数信仰佛教,街道上有许多衍生装饰物。

    自从穿越,周窈要么在皇宫,要么在慈悲寺,难得出去也是在永安村,很少在繁华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闲逛。

    璀璨的灯光与琳琅满目的琉璃比月华更夺人眼球。周窈左看看右看看,挑了一座玉佛,端起来朝静凡大师挥挥。

    静凡大师摇头。

    她又取了一玉木鱼。

    静凡大师又摇头。

    周窈无奈,只得取一盒上好的檀香。

    静凡大师微微一顿,摇摇头。

    周窈当即就买了下来。

    静凡大师还推托:“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浪费钱财。”

    周窈不客气地塞到他怀里:“大师虽出家了,也是男儿,乞巧节是男子的节日,大师怎么能没有一份礼物。不过这街上的东西确实太俗了,回头我再送你个更好的。”

    静凡大师抱着细香盒的手一沉。

    眼看他又要说教,周窈生怕听到那些个什么善哉啊菩萨的,赶紧掉头就跑:“大师快来写红丝带。”

    她挤进人群朝他招手,像只到处乱跑的兔子。

    “大师快来,据说这是一棵一千岁的菩提树呢。”

    梵城中央种有一颗参天的菩提树,枝叶葳蕤茂盛,纤细树枝上挂有许多写满愿望的红丝带,据说每年只挂十个,价高者得。

    静凡凉声道:“莲池大师耄耋归净土,曾言这棵树是她小时候才移植入梵城的。”

    “昂,我知道,商家的套路罢了。”周窈边说边举手,“我要竞价!”

    静凡不解:“施主既然知道是骗局,为何还要竞价。”

    “因为过节啊。”周窈朝他眨眨眼,转头又举手,“我要竞两条!”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是皇帝,有什么买不起的。

    买!

    最后,周窈以一千两的高价竞得两条红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