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翻牌子,每一次召见,都是蓄谋已久,都是一场任务。

    只要人够多,原主就不可能翻不到燕太傅的人。

    她上瘾,在温香玉软的迷雾里昏昏沉沉,根本找不到出口。

    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二个时辰,原主到底有没有清醒过?

    原来,后宫三千佳丽只是一个幸运转盘,盘上极大概率都是再来一次,周而复始永不休,林贵君只是其中的一环。

    “就算有人得了陛下盛宠,但陛下神志不清,也没法撑腰,况且,后宫有燕太傅的人,只要有人不听话,就会被杀。这本来是侵蚀神智的绝佳方法,不易察觉,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届时陛下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

    “只是燕太傅没想到,朕突然清醒了,他意识到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多年心血突然莫名毁于一旦,便急了,匆匆派人刺杀朕。”

    她一个提线木偶,整个朝纲一半都被燕太傅把持,周迢在外逍遥快活,等想做皇帝就过来坐。

    周窈紧咬牙关,心头只有三个字:好家伙。

    她们这是飘了,才玩脱了。

    “太傅府定有机关吧,暗门在何处?”

    “在太傅的卧房。”

    “还有没有别的了?”

    那人摇摇头:“陛下!陛下金口玉言……”

    周窈当即抢过薛婧的长剑,挥刃斩杀。

    咕咚,身首异处只在一瞬间。

    “送她的家人去边关,我们去太傅府。”

    周窈与薛婧等人赶到时,才知道为何太傅府封了这么久也没人发现这道暗门。

    整个卧房的地板用条状木板拼接而成,放眼望去皆是横纹,而这道暗门,在太傅床下往门口数第十六个,把太傅的床、床头柜等家具整个挪开,方能连地板一整个掀开。

    而燕太傅。

    竟每日睡在这样的床上,听床下人夜夜呼救,心安理得。

    这是怎样非人的心理素质啊。

    怕地道内有机关,薛婧拦住周窈:“陛下,微臣先去探个路。”

    燕太傅走了已有多日,临走前一定没想过要处理这里头关着的人。

    须臾,薛婧从地道内走出来,无奈摇头:“陛下还是莫要下去了。”

    周窈冷面转身:“封锁整个燕府,把燕家人统统吊起来审问!”

    她顿了顿:“朕亲审。”

    燕府的人不可能都是无辜。

    周窈在燕府一待就是一下午。

    所有人都招了。

    周窈一个不饶,统统就地处决。

    燕府四围被薛家军拦住引来不少看客,几个朝堂大臣经过探头看,都吓得哆哆嗦嗦,又怕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晚霞晕染开来,周窈一身凤袍从燕府昂首而出。

    金色的阳光铺撒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庞上。

    百姓们纷纷噤声,须臾,人海如浪,一波一波跪拜。

    人们偷偷抬眼看她,看得眼都直了。

    陛下常年居住云华宫,连朝都不上,何况出宫,百姓们哪里见过陛下如今的样子。

    她玄黑的凤袍在阳光下闪烁金色的光辉,仿若神祇天降。

    “封燕府,所有财产充公,燕家所有旁系统统抓起来严加审问,但也不要错判。”

    “是。”

    “朕乏了,回宫。”

    周窈觉得好累。

    等宫里一切都安定下来,说不定真要考虑考虑御驾亲征换换心情。

    她掀开车帘,沿途百姓纷纷望着她。

    她们向着她,也向着夕阳,金色的光辉裹挟着盛然目光跟随她。

    肩上的担子陡然又重几分。

    周窈放下车帘,天光渐渐变成线。

    马车回到皇城时,天已经黑了。

    天渐阴,漆黑的树影在东风中沙沙作响。

    周窈先回到云华宫,褪下一身沉重的朝服,嗅到身上有一股燕府的熏气。

    她总不能这样去见大师吧,太臭了。

    “小腿子,朕要先洗漱一番。”

    云华宫的澡堂很大,由乌金砖砌成的地面有独特的磨砂感。

    周窈褪下里着衣,迈入二十个平方大的池子,闷头游了两圈。

    把全身洗净,拿一根丝绦把湿漉漉的长发盘在脑袋顶,周窈靠着池边发呆。

    回到临渊才几日,她像过了几个月,还是慈悲寺的日子舒坦啊。

    “小腿子,帮朕捏捏肩。”

    小腿子虽不如小胳膊懂人心思,但做事麻利。

    肩膀上传来得当的手劲,周窈方堪堪放松些。

    她扑水抹一把脸,把额头上的碎发都抓到脑袋上,闭目养神。

    氤氲温热的潮气充斥着五官,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但凡有一丝凉风,都能感受分明。

    肩膀上的手按摩毕,轻轻捞起她散落的碎发,帮她重新挽好。

    她一下午都在外面,不知大师在做什么?

    周窈问:“静凡大师下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