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蔓不禁感慨,这果然是游牧民族,走到哪哪就是家。

    祁弋下马走过来,张开手臂。

    顾蔓瞥他一眼,捞起湿透的裙摆,起身准备自己下来。

    可那辇车实在太高,她不知道该从哪边下去。

    祁弋见她着急的模样,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抱下来,朝营帐里走。

    雨太大,砸的她脸生疼,她下意识地将头埋在祁弋的怀里。

    祁弋见她这般模样,笑意更深。

    进了营帐,顾蔓觉得好似从严冬到了酷夏,周身都开始暖和起来。

    火盆上铁壶里冒出缕缕热气,一股奶香味儿充斥在整个营帐。

    婢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祁弋将顾蔓放在毯子上,伸手扯下她的面纱。

    许是冷的,顾蔓的脸更加苍白,但那唇瓣却更加红艳。几缕发丝贴在面颊,剩下的则如黑瀑一般垂洒而下。此刻,那眸子里还余留一丝被祁弋突然揭开面纱时的惊恐。

    祁弋抬手抚了下她的脸,顾蔓赶紧移开。

    “……”

    祁弋有些不悦,冷着脸:“难道这时候了,你还要这般矫情?”

    顾蔓冷冷看他一眼,没说话,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祁弋脸色缓和一些,看了她一眼,转身取下茶壶,往一只精美的银杯里倒上浓香四溢的马奶茶。

    随后,递给顾蔓,“来,喝了,身子会暖和些。”

    顾蔓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奶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轻轻接过。

    马奶茶虽然没有甜味,但丝滑香醇,又是热的,喝了两口,便觉得胃中暖和舒适。

    祁弋盯着顾蔓看,那红艳的唇瓣上沾上了马奶酒,好似晨起海棠上的露珠,被她轻轻抿进嘴里。

    他夺过顾蔓手里的杯子,咬上她喝过的一边杯角,一口饮尽。喝完还看着她邪邪一笑。

    顾蔓:“……”

    她暗骂了句“有毛病”,便偏过头去,抱着膝盖,看着盆里的炭火发呆。

    祁弋自讨了没趣,心里有些窝火。想要发作,却瞥见顾蔓白皙的细颈,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湿衣包裹着的曼妙身材……

    再加上这室内陡然升起温度,他觉得有些燥热。

    他凑近顾蔓的耳边轻轻吐气:“你说我们就在此地入洞房如何?”

    顾蔓赶紧挪开,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甩给祁弋一个白眼,想起身离他远点。

    没想到祁弋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身上一带,顾蔓随即跌在他怀中,祁弋趁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气息紊乱,眸子发红,眼神灼热。

    顾蔓觉得不对劲。

    这姓祁的是想害死她吗?

    系统说过——保护自己就是珍爱生命。

    哪怕她是被迫,也要面临减生命值的风险。

    她原想着到了北胡,自己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跑。所以这一路能忍就忍着,没想到玛德,这个姓祁的那么急色!

    在她愣神的这片刻,祁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际,缓缓向上……

    玛德!

    她使出全身力气想将他推开,结果对方纹丝不动,还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他自以为方才顾蔓没有动是已经默许了。

    “王爷,大婚之礼未成,王爷便这般猴急,怕是不合礼法吧?”

    祁弋勾唇笑了,眼中情欲丝毫未减。

    “那些什么礼法皆是汉人的繁文缛节,我北胡不讲究这个。只要喜欢哪个女人,直接扛回帐内便是!”

    “……”

    这种野蛮的行为怕是还停留在远古时代。

    顾蔓轻哼一声,“王爷既不遵循中原礼法,为何又要娶中原女子?”

    “我……”祁弋不知如何反驳,又见顾蔓脸色不大好,有些病容。想必是方才受了寒。

    心中那点火也渐渐灭了。

    “等回了北胡,行了礼,看你还有何话说?”

    祁弋松开她,悻悻起身,拿过一件墨孤大氅,盖在顾蔓身上。

    “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你先睡会。”

    顾蔓将那大氅往上掖了掖,又打了一个喷嚏,头有些晕。

    这时,帐外有士兵来报:“王爷,一里外发现一人一马,正快马加鞭而来!”

    顾蔓坐了起来,眉心微蹙。

    祁弋狐疑地看了看她,转身出了营帐。

    “本王倒要看看,来者何人?”

    ……

    沈清河隐约看到前方雨雾中出现一个营帐,那帐顶的纹饰是北胡独有的图腾。

    他欣喜若狂,扬鞭加快速度。

    突然,一支利箭破开雨帘直直射向他,他猛地弯腰,箭矢擦着额头而过。

    他刚直起身子,又一支箭带着尾音射来。

    他腾空翻了个身,躲过。

    随后朝着那营帐大喊:“十三!”

    “顾十三……”

    ……

    嗓音有些嘶哑,悲愤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