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蔓愣住了,她当然知道历来夺嫡都是惨烈的,剧本里沈清河哪怕再运筹帷幄仍然功败垂成。便是方才从那司焱麟的话中,这场夺嫡之战的残酷就已可见一斑。胜,或许她能全身而退,若败了,不仅沈清河,她也会死。哪里又是逃得掉的。

    她知道祁弋是好意,可她的命运已经和沈清河连在一起了,正如结拜时所发的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清河死了,她也会死!

    “拓跋弋,谢谢你,只是我不能跟你走,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总之,我会永远陪着沈清河……”

    顾蔓叹口气,浮上一丝笑:“直到我死!”

    “……”

    沈清河抬头看了看,“玲珑珍宝阁”几个金漆大字十分耀目。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呦,公子,买点什么?我这里发钗,耳坠,手钏应有尽有!”

    掌柜的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沈清河看着那些精美的首饰,脑海中总是想起那日顾蔓扮上女装的模样。但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那就是顾蔓说的那句:我是男人,你看清楚。

    他清清嗓子:“掌柜的,有没有男子可以用的?”

    掌柜的很热情:“当然!”

    他转身拿出一盘玉簪:“这些玉簪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的,温润细腻。当然还有翡翠的!”

    他又转身拿来几支翠绿剔透的翡翠发簪,“不过,这个就要贵些。”

    沈清河想到顾蔓那一头黑浓如瀑的青丝,翡翠簪子或许更合适。

    他选了一支雕了两朵梅花的翡翠簪,看起来更像是女子所戴。

    付了钱,将簪子放入怀中出了铺子。

    没走两步,碰上了菱儿和槐安。

    他看了看两人身后问道:“十三呢?”

    ……

    祁弋此刻不知道自己该悲伤还是该愤怒。

    他何曾对哪个女子这般低声下气。他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

    “你自己想找死,我偏不让你死!”

    眼神突然冷的让顾蔓打了个寒战。

    顾蔓起身:“王爷若无事,十三便失陪了!”

    “站住!”祁弋厉声喊道。

    顾蔓没理,打开门。

    祁弋起身一把拉住她,“我让你站住!”

    顾蔓挣了挣手腕,冷声道:“松手!”

    祁弋抓的更紧:“你跟不跟我走?”

    顾蔓恍惚又回到了黑风寨那个夜晚,祁弋拉着她非要将她带走。

    她使劲挣扎,手腕都红了,“放手!”

    话音刚落,突觉一阵心悸,喘不上来气,四肢酸软往下倒。

    祁弋赶紧扶住她,紧张道:“怎么了?”

    “头……好晕!”顾蔓有气无力道。

    祁弋一怔,手扣上她的手腕,搭在脉搏上,脸色瞬间黑下来。

    “这两日你没有吃?”

    顾蔓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耳边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

    祁弋抓起她的手,将袖口掀上来,隐隐看到一条筋脉状的红线蔓延至手腕。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小药丸,送入顾蔓嘴中。

    “拓跋弋,你干什么?”

    沈清河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拔出剑,朝祁弋刺来。

    祁弋抱着顾蔓闪身一躲。

    沈清河眸子通红,厉声道:“放开他!”

    祁弋没理他,拉着顾蔓的手臂看了一眼,红线已消失了。

    “禽兽!”沈清河怒不可遏,举剑又向他刺来。

    祁弋又是一闪,迅速将顾蔓放在椅子上。

    “好啊!本王正想和你打一场!”

    第125章 打死一个少一个

    顾蔓睁开眼,头还有点晕。她甩甩脑袋,纳闷明明没喝酒,怎么就晕了。

    屋子里没人了,只有一桌没怎么吃的饭菜。

    这时,只听一阵嘈杂自窗外传来,她站起来,推开窗一看……

    只见鸡飞狗跳的后院,沈清河与祁弋正打得难分难解。

    一个端着木盆进后院的厨房伙计一见这阵势,盆子一扔,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回去。

    “你俩干啥?”

    两人停了手,看向她。

    顾蔓不咸不淡地喊了句:“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

    顾蔓趴在窗户边一脸无所谓等着看戏,见两人停了还有些不满意:“怎么不打了?”

    ……

    顾蔓抱着双臂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俩人,祁弋这次没能幸免,头上还有鸡毛,沈清河也好不了多少,顾蔓怀疑他可能踩到了鸡屎,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两人脸色都十分臭,谁也看不惯谁。

    这时,门被推开,方才吓得屁滚尿流的伙计战战兢兢说道:

    “掌柜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