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已经很好了。

    中年人轻笑,那个神棍虽然很多时候不怎么靠谱,但这一次却算的很准,真是多亏了他。

    ……

    沈希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之前的事情忘记了,但当踏进房子里的时候,沈希才发现,自己的那些回忆还记得相当清楚。

    就如同叔叔说的一样,这屋子里的一切还是原先的模样,连那个小巧的玩具车都待在原来的地方。

    将太宰治放到沙发上,沈希坐在旁边看着周围。

    五岁时的他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等待着爸爸妈妈回来,但是却一直没有等到,直到天黑他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警察叔叔敲开门,告诉他爸爸妈妈出了意外。

    那时候的他并不理解死亡的含义,也不知道死亡便是再也不见,他一直执拗的认为爸爸妈妈只是在他和玩捉迷藏,只要找到了他们,自己就赢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并没有多难过,在吃过晚饭后他就琢磨着离开去寻找藏好的爸爸妈妈。

    可惜他没有找到父母,反而被一个女人带走。

    接着就是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沈希打开电视,就算是接近二十年没有回来家里依旧没有断电,电视频道也正好是当时他看的少儿频道,看着电视中放送的儿童片,沈希觉得相当有趣。

    上一次坐在这里,他五岁,下一次坐在这里,他二十二岁。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他能让一个人的心智成熟,使他成功,也能把一个人打入地狱。

    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沈希?”

    “你介意躺在二十年没有人待过的床上吗?”沈希看着他,此时的太宰治躺在他的大腿上,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太宰治惺忪的睡眼。

    “难道这沙发不是二十年没有人待过吗?”

    沈希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属于五岁沈希的床显而易见是没有办法睡下两个成年人的,沈希推开主卧的门,一张大床呈现在眼前,这是他父母的房间。

    太宰治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不过想来也是,二十年,这些衣服也留不了这么久。

    只不过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上花着百年好合的粉色图像,沈希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我爸妈的结婚照吧。”

    沈希的父母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也是这样的美人才能生出沈希这样好看的孩子来,太宰治兴致勃勃的翻着相册,直到再次翻了一页,太宰治眨眨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可爱的小娃娃。

    “沈希沈希,这个是不是你?”

    沈希凑过去看了一眼,“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但很显而易见,这就是沈希的照片,即使是这种有些模糊的留影也足够表明他的父母有多爱他,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了他的成长,一张张照片记录着照片中吐泡泡的小孩长成一个小男孩的样子。

    上面细心的标注上几岁几个月,做了什么事情,但这些都停滞在沈希五岁的时候,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五岁生日时拍下的。

    太宰治根本没有办法将照片上这个站在蛋糕前笑的灿烂的小男孩和沈希联系在一起,一旦将他们重合,太宰治就会觉得心慌,沈希的笑容到底是被谁夺走了?

    “你不困了吗?”沈希把相册从他手中拿走,“别看了,赶紧睡觉。”

    太宰治抱着沈希的要想要把相册抢回来,“不要,我想多看看小沈希,你小时候好可爱。”

    “太宰要变的和森先生一样吗?”

    萝莉控?太宰治打了个哆嗦。

    他瞬间收回手乖巧的躺回床上。

    “等我们睡醒了可以带我去你被关起来的地方看看吗?”

    沈希有些疑惑,“那有什么好看的?”

    “来都来了,我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完。”太宰治侧着身体看着他,鸢色的眼中带着星星般的温和光泽,“我想要了解沈希,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沈希想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在追求我。”

    太宰治瞬间用毛毯蒙上自己的脸,“沈希你真是个小混蛋。”

    “啊?太宰你不要撒娇。”沈希戳着毛毯,“你这样埋在毛毯里不闷吗?”

    “闷啊。”太宰治钻出头来看着沈希,“但你说这都怪谁?”

    沈希歪歪头,片刻后指着自己,“难不成这能怪我吗?”

    “果然是个小混蛋。”太宰治一下子扑过去趴在沈希身上,“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但是都当不知道是吧,实在是太可恶了。”

    沈希招架着太宰治,有些不服气的反驳,“可是太宰不也是经常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太宰治揪着他的脸蛋,“我没有瞒过你好不好,可是你连我都瞒着,太不公平了!我要求你补偿我!”

    沈希将他的手推出去,揉着脸蛋躲着太宰治跃跃欲试的爪子,“那你想怎么补偿?”

    太宰治笑着凑到他的脸前,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沈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结束了。

    “就这样吧。”太宰治缩回毯子里,“晚安。”

    沈希看了看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小声回了一句,“晚安。”

    ……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时间已经接近五点,拉开窗帘,沈希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太宰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沈希几点了?”

    “快五点了。”沈希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太宰快起来,有人敲门。”

    能来敲沈希的门足够说明来人很可能是华国的主要人员,太宰治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挣扎了片刻后再次躺在床上,华国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还是睡觉最重要。

    “起来,睡多了会不舒服的。”沈希将太宰治从床上拉起来,“早上到现在睡的够多了。”

    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太宰治摊在沙发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来人是白天给沈希钥匙的人,他脸上带着笑,“下班了过来看看你们。”

    太宰治趴在沙发上,因为听不懂说了什么所以干脆就不关注了。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用霓虹语开口,“太宰先生,你好,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一下。”

    太宰治眨眨眼睛,“唉?我吗?”

    “是的,毕竟太宰先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才对。”

    一番话下来,意思就是你的资料我们很清楚,现在我要就这个问题和你谈一谈,希望你老老实实听着。

    沈希倒是没有反驳,他只是坐在太宰治身边,表明他并不会避开。

    “既然是沈希的朋友来华国游玩我们当然是很欢迎的,但是我希望太宰先生不要触及一些不应该碰的东西,不要去一些不应该去的地方,其他的就可以随意。”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笑着点头,“唉……我可是个大好人,怎么会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呢?”

    “太宰先生太过自谦。”

    “不是的,我本来就是个好人啊,虽然现在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是很快我就能恢复好人的身份了!”

    太宰治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都说到这里了,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抱歉没有自我介绍,我姓舒,字舍予。”中年人笑着说,“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舒舍予?太宰治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说起来华国虽然情报相当难以探测,但明面上的几个强力异能者他还是知道的,并不清楚那些人的异能者是什么暂且不说,单纯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

    周树人、朱自清、胡适……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舒舍予。

    “多多指教。”

    “但比起这个,你可以告诉我沈希15岁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吗?沈希和我说过几次,但我一直都很疑惑,因为按照他说的事情,和现实有很大的偏差。”

    舒舍予微微一怔,“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沈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没必要瞒着吧。”

    舒舍予心想,你可没有告诉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关于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可以自己去看。”

    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沈希记忆中的那十年不对。

    沈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漆黑的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似乎这件事情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连自己的过去都不在意的人,到底是有多无谓。

    “沈希,七年过去,你也长大了,很多东西都要由你自己来决定。”

    他犹记得当年,那个黑发少年在他的面前直接跃进枯井试图自杀,他将人救上来后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年的回答是:我要离开这里。

    他为什么这样飞蛾扑火般的追求死亡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为什么,但现在,他既然愿意将记忆中的十年讲给另一个人听,是不是说明他开始敞开内心。

    那段十年内的秘密事件是不是可以揭露真相了?

    “太宰,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太宰治瞬间被沈希转移视线,“唔!我想吃超辣的东西!以前织田作说过华国的食物相当符合他的口味。”

    “超辣的?”沈希想了一下,“好吧,我会嘱咐店家多放辣。”

    舒舍予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位青年,“那个,如果是辣的食物的话,点重辣要慎重。”

    “没关系,我吃过好多辣味食物!”太宰治摩拳擦掌准备征服华国的菜肴,“一点辣没关系的。”

    虽然这样说,但在店家将菜端上来的时候太宰治不由得一震。

    啊,这通红的色泽,这闻一下都要被呛到的辣味,这就是传说中的麻辣吗?!

    “太宰?”沈希看着他,“为什么不吃?”

    “我在沉思。”太宰治盯着这条死不瞑目的鱼,“如果吃下去的话我会不会就此西去。”

    舒舍予吃着白米饭心想,霓虹的食物大多清淡,来华国上来就要重辣的霓虹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沈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跟嚼橡胶一样。

    “怎么样?什么味道!”

    沈希将鱼肉咽下去,“好辣。”

    “沈希,你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甚至面无表情的说好辣会让我觉得你是在骗我……”

    用一种大无畏的表情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瞬间冲天的辣味直接冲刺着整个口腔,舌头和嘴唇都在刺痛,太宰治将鱼肉吐出来,不愿意继续为难自己。

    “果然是地狱的辣度,原来织田作喜欢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喝了几口水才把口中的辣味冲淡,太宰治看向慢吞吞吃白米饭的舒舍予。

    “舒先生的异能是什么?介意告诉我吗?”

    舒舍予放下碗筷,用明朗的微笑回应太宰治,“我的异能力很鸡肋,没有任何杀伤力,所以我只能来做额外的事情,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