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废墟之上抵死的缠绵,光天化日,毫无遮掩。

    就那么反反复复的盘旋在脑海里。

    香艳的拂过胸口。

    可是身体里却还是有另外的一部分在咆哮怒骂,骂良姜出身贫微,骂自己错误的交付。也骂这世道,为何要造就那个荒谬的传说。

    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然后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辛家的潦倒却丝毫不见起色。辛夷苦苦的等候,抑制了自己对金钱与物质的渴望,但是,终究也没等回她往日的风光。她后悔。彷徨。沮丧。这些味同嚼蜡的时光,她几乎不晓得是如何浑浑噩噩的捱过来。

    都半年了。

    半年,没有再见过良姜,故意躲着,就算对方登门,也要管家用扫帚把他赶走。后来,良姜来求见的频率便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减为零。

    有一夜。辛夷做梦。

    梦里面出现白发的老者,带着揶揄的笑意。他说,世人愚昧,以讹传讹,造就了虚荣的谣言。你以为将自己的不幸转嫁他人就可获得解脱么?

    错。大错特错。

    因为,如若你选择相信传说,并且按照传说里的方法去做,你的自私,贪婪,甚至邪恶,便日益膨胀而不可收拾。所以,你无法造就一个比你更可怜更可悲的人,因为,那个更可怜更可悲的人,已经是你自己。

    是你……

    是你……

    老者的声音盘旋着,渐渐的充盈了全部的天空。辛夷开始大哭,大声的喊,挥着双手试图将一切都驱散。

    后来总算醒了,脱离了梦境。

    可眼角挂着泪痕。

    无比清冷。

    那以后,辛夷时常站在院子里,站成翘首的冀盼的姿势。她想如果良姜再来找他,她便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他。

    包括她的忏悔。

    与真心。

    她愿意放低了姿态请求良姜的原谅。愿意从此跟着他,贫贱也好,富贵也罢,因为她实在难以忍受内心滚滚的煎熬。

    她会对他说,执君之手,与君偕老。

    只要他出现。

    出现一次。再出现一次就够了。

    可是良姜呢?

    他虽然不断的遭到辛夷的拒绝,但其实从未放弃。他不再像盲头的苍蝇那样乱冲乱撞,是因为他从别人那里得知,在西蜀有一位接骨的名医,其独门秘技,能够使他废弃的右手康复还原。他便离开了木香镇跋涉而去。他想,一旦他的右手能够重新拿起画笔,他便要努力的挣钱,挣他向辛家求亲的聘礼,他要迎娶辛夷,给她安定无忧的生活。

    后来的某日。

    行至陡峭的山崖。良姜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太饿,两眼发昏,行动虚浮,突然,一脚踏空。——坠落了。他试图抓住悬崖边开得最绚烂的一丛杜鹃花。可他却用了右手。无力的右手,像清风拂过温柔的花蕊。他成了断翅的蝴蝶。

    层层云雾缭绕着他。

    他好像看到了辛夷。看到她,那么寂寞的站在梨花树下,雨水沾湿了她的头发,可她浑然不觉。她只是凝神端望着——

    僵硬的冀盼。僵硬的等待。

    她盼着等着的那个人,会是他么?良姜轻微的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摘自 许愿树·镜花之叹

    `梩 ? ? ? >閗褛嶁l0 桃疆 h`c唘t xt 鞍5

    桃疆 文 / 语笑嫣然

    一

    烟烟住的地方,是一处山谷,绿树藤萝,奇峰掩映,谷中除了桃树,没有其他开花的植物。所以烟烟将山谷称做桃疆。桃疆桃疆,喊起来亲切别致,她便觉得心头有一片暖阳。

    桃疆的谷口,是密密麻麻的瘴气,似灰白色的雾,隐隐约约地缭绕着。所以,外人一旦入谷,走不上半个时辰,瘴气进入肺腑,非死即伤。时间一长,再没有人敢靠近桃疆。烟烟自小在谷里长大,三年前母亲去世,她便独自一人看着桃花开了又谢,看得频繁了,竟看出几分苍凉的意味来。

    那天烟烟爬到树上摘果子,青翠的饱满欲滴的果子,可烟烟还没有碰到它,脚下的树枝便裂开了,劈劈啪啪的,像火苗在燃烧。烟烟从树下跌下来。快要落地的时候,一双宽厚的手掌托住了她。

    烟烟回头,看见一张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脸。浓黑的眉目,眼里似蓄着一汪深潭,不见底;鼻头有些大,但鼻梁高挺,以致于整体看上去依旧那样和谐,他正弯起嘴唇,对着烟烟友好地笑。烟烟也笑,说谢谢,可是你如何能进到山谷里来?

    谷口的龙舌草就能解瘴气之毒,只是一般的村民不知道而已。

    烟烟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将刚才手里抓下来的那枚果子递给他,你尝尝,我最喜欢吃这果子了。男子犹疑,迟迟没有伸手去接,烟烟从他的眼睛里看见防备,她噘着嘴转身走开,迈了不到十步,便听见背后有人昏沉沉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