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父亲,会因为担心连累韩扬,选择在狱中狼狈死去,牧泽城也会有像刚才在雪中静立的时候。

    牧泽城睁开眼,眼神虚空的落在韩扬身后的某一处,“过些时候我要去国外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因为工作上的事?”

    “不是。”牧泽城直起身来,没有等他回答,似乎有些疲惫,“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

    韩扬走出房间,那个老人就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等会儿还请您劝一劝先生喝下这些药。”

    “这是什么药?”韩扬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都是已分配好的,看不见名称。

    老人微微张开口,停了只有一秒,“最近有些受寒,不时发些热。最近国外公司有些忙,又是小病,先生就没在意,但是医生嘱咐还是要按时喝药的。老头子说话总没什么用,还是要您劝一劝。”

    他说的很自然,韩扬没察觉出什么,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辛苦您了。”

    推开房门,牧泽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了,韩扬端着药走了过去,放在他的身前,“先把药喝了吧。”

    牧泽城看见那些药,看向韩扬,语气平常地问道:“张叔和你说什么了?”

    “怎么了?他不该说什么吗?”韩扬低下眼看向牧泽城。

    牧泽城笑了笑,半阖着眼睛抬头喝下了药,“没什么。”

    “公司那边有些麻烦?”所以刚才要带上他一起。

    牧泽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确实有点事。但是没什么关系。”

    张叔送了韩扬离开,回到房间里时,牧泽城正站在镜前。

    他仔细审视着镜中羸弱的身体,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当年牧疏匀还没剩多少时日时,比他现在还要瘦弱一些。

    张叔默默低下了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牧泽城说道:“韩扬他不怎么想和我走。”

    张叔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笑,说道:“只要您想,自然是有办法的。”

    牧泽城微不可察的勾起嘴角,“打断他的腿这种?”

    其实牧泽城和余应荣是一类人,想要什么,那就是不计手段的。

    可是牧泽城又和余应荣不一样,他要真狠下心来,只要他想,韩扬现在就可以在他国外的宅子里。

    “那也不至于,韩先生对您还是有感情的。好好说,他肯定是愿意的。”

    “好好说吗?”

    告诉他自己没多少日子吗?

    那韩扬确实会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呆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牧泽城要的又不止这些。

    就像之前韩扬感觉到的,牧泽城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想抓紧韩扬。

    牧泽城没有伴侣也没有孩子,但是他又养了韩扬两年。

    十几岁的韩扬是个谁都会喜欢的孩子,眉清目秀,聪敏安静又有个性。

    他是自己的。

    牧泽城一直是这样想的。

    为此他想过让韩扬姓牧,但被韩扬他父亲拦下。

    另一边也正因为养育过,他对韩扬还心存长辈的疼爱,还有为他考虑的理智。

    对待宠物的招数也不怎么想用到韩扬身上。

    一个没有多少时间的人,对于和自己唯一有联系的人,总会有更多的渴求。

    在这个时点,一切融在了一起。

    ——

    韩扬没等消停几天,余家竟然打来了电话,说是余应荣不管怎么样都要见他一面才肯走。

    他虽然知道余应荣家里惯他,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让他任性下去。

    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去。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我没有必要去见他吧。”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胡闹的一直都只有余应荣一个人而已。

    “我知道你难办,可是我们也是不得已才给你打的电话。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他胡搅蛮缠,这次也请了你牧叔叔,见面也不光是为了余应荣,一直他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次的事更是。所以我们也打算赔偿你的一些损失。”

    韩扬揉了揉眉,叹了口气,“赔偿就算了。我只希望早点结束。”

    这次余应荣确实做的过分,胆子也太大。

    如果不是牧泽城察觉到,那管东西没有换成葡萄糖。

    韩扬和牧泽城真要追究起责任来,那肯定不是赔偿了事。

    想到这里,韩扬倒是没觉得什么,就算余应荣要绑架还是怎么样,他还是有办法的,后怕的是余应荣的父母,余祖父更是直接上了拐棍教训他这个一直心疼的孙子。

    直到几人见面的时候,余应荣的胳膊上还有块淤青。

    他安静地看着韩扬走了进来,没有什么反应。

    旁白的沙发上坐着他祖父,对面是牧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