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动态,光影。

    ——真是好风景。

    周远漆黑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在深不可测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个细微的波动。

    邱白再次回来时穿了个t恤,脖颈上戴了个红色项圈——主人只允许他在洗澡的时候摘下。

    头发吹得乱糟糟,几根呆毛愣愣地翘在头顶,看得出来是很赶时间了。

    邱白看着屏幕小窗里的自己,不好意思地抬手压了压头发。

    “主人。”他又叫,声音清越,眼神欢快,愈发像一只见了主人就摇尾巴的小狗。

    “嗯。”周远淡淡应声,“跪哪了?”

    邱白把手机往下照,“地板上。”

    白皙的膝盖杵在光溜溜的木地板上,周远皱了下眉,“没铺地毯。”

    “没有。”邱白笑笑,“狗狗一个人住,打扫起来不方便。”

    “去床上。”

    主人心疼他呢,邱白美滋滋地跑到床上去跪着。

    “主人,今天工作累吗?”他没话找话。

    “不累。”周远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你明天有空吗?”

    邱白盯着主人握着玻璃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邱白。”男人声音微沉。

    “啊,主人。”邱白如梦初醒,“对不起,我走神了。”

    “在想什么?”

    “想主人真好看。”邱白老老实实说实话。

    周远低笑一声,来自胸腔的震颤仿佛穿透了手机屏幕直达另一端,邱白感觉自己的耳朵都麻了半边。

    “明天有空吗?”

    “明天……”邱白顿了下,“明天有空。”

    周远还是察觉到邱白一秒钟的犹豫,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我说过什么?”

    “要说实话,主人。”邱白垂下脑袋,蔫蔫地说:“狗狗明天和室友约好了去江边写生,我可以和他们说换个时间的。”

    能和主人见面,谁要去画画啊。

    不过以周远的性格,肯定不允许他推掉约定去见他了,可惜。

    果然,周远说:“做你计划好的事。”

    老古板,邱白心里咕哝。

    但下一秒他又听见周远说:“结束了我去接你。”

    邱白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真的吗?太好啦,谢谢主人!”

    如果邱白有尾巴,此刻一定摇得比小黄还欢。

    宽广的江面上有烟灰色的雾气升起,对岸的高楼大厦也在这一片雾霭缭绕之下,只隐约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邱白,你一个劲儿的看手机干嘛呢,赶紧画啊,画完作业就回家了,这天怪冷的。”林舒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

    邱白看着手机,头也不抬,“我等人呢。”

    和主人约好的下午四点,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可实际上,邱白从上午来到这里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什么人啊?”林舒拢了拢羽绒服,把脸往领子里缩。

    “不告诉你。”邱白拿起画笔沾了一点白颜料,把江面上的雾气涂得更浓重一些。

    林舒撇撇嘴,目光随意向四周望了望,忽然凝在一个男人身上,惊呼道:“邱白快看,那帅哥好有型!”

    邱白转头望去,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车边,宽肩窄腰长腿,身形挺拔如青松,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

    他的面庞被薄雾笼罩着,看不真切,但男人身上那种沉静内敛中透着一丝冷冽的气场,宛如古井无波的寒潭一般,神秘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即使相隔几十米,也让邱白一眼认了出来。

    邱白眼神亮了亮,心跳也快了几分,下意识就起身小跑过去。却有人比他还快,是江边的摄影爱好者,忍不住上前询问是否可以拍张照。

    周远淡淡说了句抱歉,摄影爱好者只好失落地离开。

    他抬眸,见邱白过来,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便克制地熄灭了扔进垃圾桶,微微捻了下手指,散去指间的烟气,然后缓缓迎上去。

    邱白乐颠颠地跑到周远面前,声音扬起来准备开口,想到是在外面又压下去,小声而雀跃地唤了句,“主人。”

    周远看见少年冻得发红的脸蛋,眼神暗了暗,把围巾解下来缠在邱白脖子上。

    邱白摸了摸还带着主人余温的围巾,笑得眉眼弯弯,轻声说:“谢谢主人。”

    周远“嗯”了一声,问道:“画完了吗?”

    “画完了!”邱白说,“等我去收拾一下画板!”

    两人来到江边,林舒目不转睛地盯着周远看,被邱白拍了一下,“看什么呢!”

    “嘶——”林舒揉了揉肩膀,小声问邱白,“你认识这帅哥啊,这谁啊?”

    一句“主人”差点脱口而出,邱白及时憋住,正纠结着叫什么。周远上前一步,对林舒伸出手,“你好,我是邱白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