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前,方璟搂着许森渺的脖子,出神。

    许森渺懂她,低头问,“担心落婵?”

    “嗯,有点。感觉她一直强撑着。以前笑起来多好看一姑娘,现在想看她笑太难了。”

    人生有些坎,遇到了只能用力迈过去。在跨过去之前,你要跟自己斗争很久。林落婵现在就在这种情绪折磨里,寝食难安。

    远在北京的某间办公室,有人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雪花飞舞。眼里是雪,心却飘到了那个夜晚。

    有天晚上,两人亲密过后,林落婵的后背靠在骆承东怀里,他的胳膊虚空的环在她腰间,感受彼此的体温和激烈的心跳。

    过了会,林落婵视线飘到窗外,发现下雪了,赶忙坐起来去看雪景。衣服都来不及穿。

    骆承东跟着起身,帮她套上厚厚的浴袍。将窝在衣领里的乌黑长发弄出来,结果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了,林落婵顿时眼眶红了,哀怨的看着骆承东,“轻点。”

    “好。”骆承东左手帮她慢慢按摩头皮。低头亲吻刚才被扯到的地方。右手环着她的腰,让她倚在自己身前,“很喜欢雪?”

    骆承东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柔,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好听。像是在人心里挠了一下,酥麻难耐。

    “嗯,雪太美好了。最喜欢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的污秽都被盖住。心也跟着纯净。”林落婵轻声细语地描摹。

    “要不要去打雪仗、堆雪人?我陪你。”骆承东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不让她滑下去。

    “不了,今天有点累,改天吧。”说完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依偎着看了很久的雪景,后来林落婵在骆承东怀里睡着了。临睡着前,还喃喃地说了句,“骆承东,我想要个雪人。”

    结果第二天,骆承东一大早接到助理电话,让他紧急处理一件事,连续加班几天后,雪都融化了。

    电话响了,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来,走过去,接起来。

    柳牧在人声鼎沸的聚会现场,“承东过来玩,有很多朋友。”

    骆承东:“不用,你们自己玩,我有事。”

    柳牧直接爆了粗口,“你有个屁的事,今天周末加圣诞节,全京城就你一个人在工作。赶紧滚过来。”

    骆承东没头没尾,回了句,“今天是落落生日。”

    柳牧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你要是想她,想挽回,就去找她啊。”

    骆承东没多说,“你少喝点,我先挂了。”

    走到门边,拿上大衣,出了门。一个人开着车出去转悠,大街小巷都是情侣,亲吻拥抱,开怀大笑。

    路过一家花店,停下车,挑了很多玫瑰花。放进后备箱。接着继续寻找下一家花店,直到最后后备箱,后座全是花。

    满大街转悠了很久后,找不到其他花店了,开车回家。

    到了家,脱下大衣,取下手表,挽起袖子,把花抱进来,进进出出很多趟,终于把花都拿进来了。取出很多花瓶,一个个装满,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放一些。

    这些花瓶是他慢慢收集的,其中不乏他竞标拍下的名贵花瓶。有一次,在拍卖会现场,柳牧看见他为了一个花瓶不断举牌,很纳闷,“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了?”

    “落落喜欢花。”骆承东轻声回了这五个字。当时那一大束玫瑰花被她放进米缸里,他一直记得。

    等他做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了。

    但还是毫无困意。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好觉是什么时候了。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所有污秽与不堪都被压下去,仿佛这个世界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从书房出来,他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厨房。

    拿出手机搜索蛋糕的做法,从和面到打蛋白,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家里的佣人听见动静出来,以为是骆承东半夜想吃蛋糕,准备帮忙。

    骆承东不停打着蛋白,“你们回去休息,我自己来。”

    两位厨师面面相觑,缩着脖子回了房间。他们已经对这个家里的主人的很多行为都不能太理解了。

    失败了很多次,最后勉强做了个小蛋糕,配上草莓。

    最后用奶油拉花,写了“落落,生日快乐”这几个字。

    再抬眼,天已明。朝霞映在皑皑白雪上很刺眼。

    去浴室洗澡,穿上黑白正装,找出一对袖口,系上领带去了公司。

    曾经有段时间,林落婵想给他系领带,要骆承东手把手教,结果怎么都系不好,有点气急败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学会系领带的?确定不是女人教你的?”

    骆承东握着她有点肉肉的小手,啜了她微嘟的粉色小嘴一口,含着笑,教她这样绕,那样穿,总算像个样子了,说,“柳牧教我的。”

    “那他肯定是跟女人学的,改天我去跟溪溪告状。哼,你们这些臭男人。”

    骆承东依她,“去告,柳牧本来就欠收拾。”

    林落婵哈哈大笑,“男人的友谊也不过如此。”

    早上,家里佣人起来看见冰箱里的蛋糕,一阵唏嘘。曾经这个屋子里也有很多欢笑,现在再也不是当初那副模样。

    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骆承东站在前面向底下的股东讲述公司将来重点投资的领域和版块。

    白衬衫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一手插兜,另一手握着激光笔潇洒的谈论他对医药领域的分析,从公司前期投资到后期的利润回报一一道来。

    最后汇报完,他双手撑着前面的桌子总结,“医药行业是未来非常关键,最有利可图,最有发展前景的领域。目前很多企业已经迈入这个行业了,想分一杯羹。我们必须马上抢占市场份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眉头紧锁,一时间没人表态。放以前,对于骆承东做的抉择大家几乎很快被说服,举手同意。而最终的结果也都是好的,赚了很多钱。

    尽管这次他们知道未来利润巨大,但是骆氏在这方面没有任何背景。一切从零开始就意味着前期投资巨大,这样风险就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