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开始拍照,拍很多照片,隔段时间整理照片,分门别类。在此之前,他没有这样的心思。

    她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用拍这么多照片。”

    他回:“以后我们老了,可以翻照片,有很多回忆。”

    只是很简单的理由,她莫名鼻酸。她渐渐发现他越来越像他父亲,那个用细腻心事写日记的长辈。而她一直都更像自己母亲。

    宿命轮回,还好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今年的最后一天,他们去领了结婚证。想要一个新的开始,就选了这天。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林落婵问,“当时办离婚证,你为什么不出现?”

    “不敢出现。”骆承东坦白。他怕她跟他要原因,他怕自己心软,而眼前的事实不能让他心软。所以选择了逃避。

    日子就这样慢慢推进。

    许森渺夫妇经常出去游玩,这时就把圆圆扔给林落婵。

    圆圆一岁了,长得非常可爱,很听话,经常对着人咯咯笑,笑着笑着,口水就噗噗出来。骆承东也跟着笑起来,这个阶段的小孩有了互动的意识,很好玩。

    骆承东回家就把圆圆从林落婵手中接过去,他不会像一个父亲那样说话逗她,就是抱着她到处走动。

    圆圆有一次被地上的乐高吸引,挣扎着想要去玩。骆承东开口,“那是你干妈的。圆圆不能玩,明天我给你买其他乐高。”

    圆圆显然不乐意,挣扎无果后开始哭。就算这样,骆承东也没让她玩那堆乐高,直接把她抱到书房,用其他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晚上圆圆睡着后,两人躺在床上。关于孩子这个话题,两人都没谈过。

    这一次,骆承东开口,“落落,你想不想生孩子或者什么时候生我都没意见。”

    “顺其自然吧。”上一次做了很好的规划也抵不过生活的变故。这次她想随自己心意,就让事情自然发展,她到时候顺势而为就行。

    对于公司,林落婵还有个想法,晚上她跟骆承东商量了一下。

    “我想拿出一些钱建立一个慈善机构,每年按照公司盈利拿出一个比例放到慈善机构。给需要的人提供帮助。”林落婵说。

    “好,我也从公司里拿出固定比例放进去。”骆承东没有犹豫。

    “你有特别想帮助的人吗?”骆承东问。

    “留守儿童或者孤儿吧。”林落婵认为孩子是世界上最容易受伤害且无力对抗的人。她非常喜欢孩子,每每看到儿童受伤害,她都很心痛。

    “嗯,我来找人管理慈善机构。落落,你安心在学校就行。”

    两人就这事聊了很久,甚至一起去书房开始写计划书。

    这次骆承东换上没有靠背的转椅,让林落婵靠着他的后背玩,主动把左手递给她。

    一切就像之前那样。

    她一边玩他的手,一边说自己的想法,他单手打字,记录下来。这是两人第一次一块完成一个项目,发现很有默契。

    基本上一方提出一个观点,另一方觉得很不错,就立刻写下来。

    本来还很温馨的画面被一个电话打破。

    欧洲来的电话,看到号码,骆承东的脸色一秒就变了。

    林落婵起身,站在骆承东旁边,紧张地听电话。

    爷爷又在被抢救中。如过去那样,骆承东接到电话,世界就不转了,僵直地坐在椅子上。

    太阳穴突突跳,直觉这次不太好。

    在等电话的过程中,林落婵在一边无言陪伴,握住他冰凉潮湿的双手,企图给他一点温暖。同时在心里祈祷,这个时候需要寻找一些东西来支撑自己。

    不管爷爷之前怎么对待骆承东的,爷爷是他目前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此刻能记得的也只有爷爷的好。

    一个小时后电话响起,医生很简短的说了几句话。

    林落婵的眼泪一下流下来,没有任何缓冲。

    骆承东还是一动不动坐着,过了两分钟,“落落,帮我打电话给柳牧。”

    这会他已经没办法拨号码了,说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林落婵赶忙拿过放在书桌上的他的手机,电话接通,“喂,柳牧,承东的爷爷去世了。”

    听到这句话的柳牧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这就让飞行员准备,你们现在去机场,我也过去。”

    柳牧简短跟宋溪解释了一下就收拾行李出门了。

    林落婵也赶忙去衣帽间拿了一些深色衣服,放进行李箱。她担心书房的骆承东,收拾行李的速度非常快,然后检查了一遍证件。两人就出发了。

    在车上,林落婵把骆承东的双手握在手里,尽量给他一些温度。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咬紧的牙齿和微红的眼睛让她心碎。

    “想哭就哭吧,没其他人。”林落婵轻声说。

    骆承东微微摇头。

    在飞机上,骆承东不吃不喝,不言不睡,像一根木头一样呆坐着。

    柳牧和林落婵都了解他,不去打扰,给他空间。飞机里一路都非常安静。

    到了医院,见了最后一面。本来柳牧已经联系了很多人准备材料,准备跨国运送爷爷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