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们能产生火花呢?

    吃饭的时候,我只觉得我心里蹭蹭地冒着火花。

    韦远韬一直面无表情,闷头使劲吃摆在他面前的小龙虾,压根就不跟袁可可交谈。

    就算我努力给他抛话题,想方设法让袁可可主动问他话了,他也还是不接话。

    这货平常高冷装逼,私下是个逗逼,在袁可可面前就是个傻哔。

    袁可可对他的表现倒是不以为忤,只眉飞色舞地和我聊着她刚发现的生财之道。

    我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射向韦远韬:“别光吃小龙虾了,倒是留几只给可可啊,你不会剥给她吗?”

    韦远韬立刻停住动作,像被中止了程序一样,呆滞在那里。

    我看不下去他那蠢样,塞了个烤玉米到他手里,他又默默地继续咀嚼了起来。

    “……”

    我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只能说:“我去买个奶茶。可可你想喝什么?暴打柠檬茶吗?韦远韬你跟我一起去。”

    离开了袁可可的视线范围,韦远韬才像脱离心控一样,神智清醒了过来,遂开始哀嚎:“完了,我刚刚表现是不是很糟?”

    “你说呢?”我恨铁不成钢,“光顾着自己吃就算了,你还净挑最贵的吃!是真有那么馋吗?”

    “我不是我没有,”韦远韬哭丧着脸,“我就是太紧张了,我只能一直拼命吃离我最近的菜,压根管不了那是什么!”

    “这下好了,可可多半觉得你这人情商低,也不知道客气,更不知道照顾女孩子。她一共就点了三斤小龙虾,全特么给你一个人吃了。”

    “怎么办啊,”韦远韬十分无措,“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爱情这东西真的是降智。

    “等等给你制造个机会,你送她回去。”

    韦远韬两眼放光:“可以的吗?她肯吗?”

    “……同学之间,顺路送一下,有什么不肯的。你不要太做贼心虚了。路上你就把握机会,多跟她聊一聊,”我鼓励他,“你可以的!”

    买好奶茶,回去我就跟袁可可说:“有点晚了,等等让韬哥送你。”

    袁可可有些惊讶:“啊?这方便吗?”

    “他开车来的,他有什么不方便,”我说,“只有需要骑共享单车回家的我才不方便,不过我不介意!”

    等我慢悠悠踩着单车回到家,韦远韬的电话也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丧考妣:“我一句话也没跟她说上。”

    “……平时你不是挺会聊天的吗?”

    他垂头丧气:“我没跟她独处过,脑子里都空白了,想不出来能说什么。”

    我都给他气懵了:“怎么回事啊你,你在别的女生面前可不是这么没出息的!”

    “那又不一样,”韦远韬说,“她是袁可可啊。”

    “……”

    我去找袁可可旁敲侧击:“韦远韬今晚表现得挺反常啊,哈哈。”

    袁可可回:“嗯?反常吗?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是吗?”怎么听起来更糟呢。

    “就高冷嘛,老t城人都这样啦,习惯了。”

    “其实熟了就会发现他也不高冷,他还挺逗的。”

    “那是跟你相处不高冷。我想说搭他的车子,出于礼貌,怎么也得没话找话聊几句。结果他就只‘嗯’两声,”袁可可说,“跟我这种乡下人就聊不到一起啊,不是一路人。”

    “……”

    太惨了吧韦远韬。

    我哭笑不得之余,想到这世界上有人的暗恋比我还悲惨,心情不由就平复了一些呢。

    这天之后,卓文扬又从家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只能想,他应该已经不愿意出现在有我的地方了。只有看在程亦辰的份上,他才勉强肯来。

    想想以前程亦辰还笑着对我说:“因为有你在,文扬才愿意来啊。”

    那时候的我,多么受宠若惊,多么喜出望外啊。

    我想,卓文扬曾经是很诚心要和我做朋友的。

    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能快乐是守恒的吧,我想。那晚我透支了太多快乐,就只能用长久的不快乐来偿还。

    按理来说,再过半年就要考研了,从去年开始就雄心壮志筹备着的我,现在该到了冲刺阶段。暑假必须潜心攻读,悬梁刺股才可以。

    然而自从卓文扬不再来家里了之后,被他带走的,除了快乐,好像还有我的学习能力。

    我每天摊开书本,即使强打精神,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全然学不进去。

    我心里明白,我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苦读这事对我这种凡人来说是很痛苦的。

    能让我克服这种痛苦的只要动力,来自卓文扬。

    他一旦疏远我,我就失去那种支撑,不再拥有挑战自我的追求和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