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依旧没反应。

    阿三担心地几乎要哭出来:“爷,您的身子骨弱您也不是不知道,就这么干守着也不是个办法,别好不容易等少奶奶醒了,您把自己给熬垮了啊……爷!”

    这一句终于是起到了作用。

    厉景抬起眼底有淤青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喃喃:

    “你说的是……我要好好等着她,等她醒。”

    阿三心头一喜,连忙顺着哄: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啊!”

    他赶紧对香香说:“香香,你仔细照顾着少奶奶,我扶爷去休息,一旦少奶奶有要醒的迹象,赶紧告诉我通知爷,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冲香香使眼色。

    香香看懂了他的意思,附和地连连点头:

    “一定,少爷就放心地去休息吧!”

    阿三就扶着厉景出去了。

    刚出房门,就看到楼底下桌上又放着一个粉色的大保温壶。

    “又是那边送来的?”

    他视线阴冷,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温度。

    阿三艰难点头:“是……可能厉夫人也知道自己做法欠妥,想弥补一下吧……”

    厉景眼神更冷,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转身往卧室踱步:

    “扔了。”

    阿三不敢多言,立刻应下来:“知道了爷。”

    ……

    楚潇潇发烧期间,在连日地做噩梦。

    梦里往事一件一件地重现——

    她为了渣男守身如玉,出谋划策。

    周转于那些大腹便便的达官显贵们中间,收了自己的天性,砍断自己的羽翼,只当她背后那乖巧又温柔的小女人……

    渣男搂着公主,给她强行灌了一杯毒酒送她上路。

    渣男成了驸马,风光无限,与公主儿女双全成了一段佳话……

    那些画面无数次对比重现,化为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将楚潇潇刺得痛心蚀骨。

    真的好讽刺啊!

    画面一转,来到了21世纪。

    新婚当晚,她豪言壮志以后远离男人,只为自己而活。

    狠踹厉景,与厉景对着干,差点把他气掉半条命,刚开始一切似乎都还在正常轨道上。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不跟他对着干了,开始会因为他不高兴而哄他,会亲昵地叫他“景景”也只当正常,会熬夜等他回家……

    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已经忘掉了初心,几乎要再次陷入虚无缥缈的爱情中。

    因为她这还未成形的爱情,修修的助理差点跪下求她离修修远点,他的前途耽误不得。

    孙庆书哭着对她说,他余生再也不会幸福了。

    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楚潇潇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

    厉景对她的爱,对她来说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桎梏。

    如果她真得到了这份爱情,充其量也只是沦为爱情的傀儡而已……

    除了他,他不允许她眼中有任何其他,包括友情。

    这真的太可怕了。

    梦境中她与他站在春暖花开的草地上晒着太阳,厉景转头看她,笑得温柔:

    “潇潇,别怕。我会一直在悬崖边守着你的,就只有你和我。我们就这样陪伴彼此,一直到老吧。”

    “……悬崖?”

    她不解。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地面陡然塌陷。

    楚潇潇尖叫着坠入裂缝。

    她喊他救她,可回应她的却是他的笑声:

    “潇潇,别怕。我陪着你呢,我怕陪着你呢……”

    我陪着你呢。

    我陪着你呢。

    这句话宛如梦魇,在楚潇潇耳边惊悚地回荡着。

    她手不安地攥紧放松,再次攥紧,惊醒了正握着她手打瞌睡的香香。

    小姑娘一抬眼,看到楚潇潇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滴,满脸痛苦之色,连忙唤她:

    “少奶奶,少奶奶?”

    门外守着的阿三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而入:“怎么了怎么了?少奶奶醒了吗?!”

    话音刚落,果然见楚潇潇在香香的呼唤下,狰狞紧绷的面色逐渐放松,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终于醒了!”

    阿三很激动。

    却见楚潇潇神情木然地盯着天花板,半天都没什么反应。

    他愣了愣,轻声唤她:

    “少奶奶……”

    “……少奶奶?”

    “少奶奶!”

    最后他猛地拔高声音,楚潇潇终于眼珠子动了动,视线僵直地转向他。

    阿三平时看了不少偶像剧,这种时候不免就有点担心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楚潇潇眼前晃了晃;

    “少奶奶,这是几?”

    香香:“……”

    “怎么不说话呀,”阿三有点着急,又张开手掌往她眼前更凑了凑:“这是几?”

    香香:“…………行了三哥!让你平时少看狗血偶像剧非不听!你没看到少奶奶眼中的嫌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