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咬牙提醒,“教主,他要娶你。”

    黎秩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几个字,他烦躁地说:“事情不是这样,我心里有数!夜深了,你们都回去吧,往后不准再乱来,别让我为难。”

    说到最后,众人面面相觑。

    温敬亭是头一个起身的,他深深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从他打头,一干属下纷纷离开,只有王庸从头到尾坐着没动。

    黎秩不悦地看着他。

    王庸只得起身,“我送世子回去。”

    “我自己来。”

    王庸不可置信,“教主信不过我?”

    黎秩怒气未消,“你隐瞒了我那么多事,让我怎么信任你?”

    王庸定定看了黎秩片刻,竟是难得在黎秩面前无礼,拂袖而去。

    黎秩也不觉愧疚,只是嫌弃地瞥了眼醉倒的萧涵,而后深吸口气,架起萧涵胳膊,将人扛了起来。

    这人醉倒后死沉死沉的,一身酒气,黎秩皱了皱鼻子,认命往外走去。

    明月高悬,恰巧是个月圆夜。

    刚出大殿,下台阶时,萧涵就醒了,人却浑身无力地靠着黎秩肩头,双手也环住了对方细瘦的腰身。

    黎秩摇了摇萧涵。

    “醒了就自己走。”

    萧涵脸颊红晕,醉意被凉风一吹,减了几分,他双眼迷蒙,微眯起来盯着黎秩看了半晌,语调懒散,“是,枝枝啊……我就说,味道是一样的。”

    黎秩推开他让他自己站稳,纳闷道:“什么味道?”

    萧涵摇摇晃晃扶着旗杆站住,嘿嘿笑道:“就是,枝枝的味道。”

    黎秩下意识抬起胳膊嗅了下,衣服上也就染了些许火锅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黎秩很快回神,他怎么能跟一个醉鬼较真呢?

    黎秩转身走人,“醒了就跟我来。”

    “去哪里啊?”

    萧涵脚步踉跄跟了上来。

    “回房间睡觉啊。”

    黎秩走几步就停一下,等他跟上来,心下骂了一句呆子。

    走走停停,终是进了内院。

    客房离黎秩的凌波苑最远,离大殿却不远,可才走到内院湖边的枯树下,萧涵就不肯再走了,他一幅疲惫至极的样子,扶着树干就地坐下。

    黎秩回头找来,“要睡回房间去。”

    萧涵仰头望他,眼里倒映着月光,“我走不动了。”可转瞬,他又笑嘻嘻地朝黎秩伸出手,“枝枝,你扶我一把嘛,亲我一下我就有力气了。”

    “敢拿我开玩笑?”黎秩一掌拍去。

    力道不大,甚至都没发出半点声响,萧涵呆呆看着自己的手,面色委屈,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黎秩实在看不过眼,向他伸出手,“起来,回房间睡去。”

    萧涵也是怪脾气,自己想要的时候被黎秩拒了,等黎秩主动伸手来,他反而不要了,他别开脸说,“世子现在生气了,不想回房间睡觉。”

    黎秩气笑了,“行,那你就在这睡吧。”他利落收手,转身就走。

    萧涵见他真走了,自己没出息地扶着树干爬了起来,“枝枝等等,我就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嘛……”

    黎秩在十步开外站定回身,月下红衣,面容秀美而清冷。

    萧涵看着,眨巴眼睛,弯身捡起地上的一支枯枝。

    黎秩问他:“又做什么?”

    萧涵冲他一笑,摇摇摆摆走过来,“我想起来,你喜欢看我舞剑。”

    黎秩都不知他何时有过这种嗜好。

    萧涵已走了过来,因脚下不稳,一把抓住了黎秩手臂。黎秩任由他以自己为支撑,看着他慢慢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扬起一个傻兮兮的笑。

    “我知道的,剑法是你教的,你比我自己都在意我学到了哪个程度。你放心,七天后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萧涵道:“我这就给你看看。”

    话说的好听,可萧涵刚举起手中枯枝时,脚步就晃了一下。

    黎秩扶住他,“别闹了。”

    萧涵笑着推开他,以枯枝作剑,在夜空中划下一道弧线。

    他因酒醉身形不稳,枯枝却端得很稳,他剑指前方,神情异常认真,好似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从雷霆震怒,念到浮光掠影,最后念到万里长风。

    黎秩无语凝噎地看着他,气势凌厉似能上山打虎,实际上摇摇晃晃一点力道都没有,虽说态度不错……黎秩忍无可忍道:“万里长风是什么剑招?”

    萧涵也被问得愣了一下,“好像念岔了……”他停了下来,开始反思。黎秩不耐烦地走了过去,“走了,送你回房,别在这里发酒疯了……”

    黎秩刚伸出手,萧涵徒然抬眼,眸中略过一道清光,他抓住了黎秩的手,猛地一用力,让黎秩猝不及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进他的怀里,后腰也无声覆上一条有力的手臂,带着黎秩紧贴上萧涵的胸膛,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