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涵听懂言下之意,心头徒然一震,“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银朱摇头,她现在也很着急,很苦恼,“是我学艺不精,若现在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白沐哥,他一定有办法让教主好起来的,都怪我……”

    萧涵面色煞白,下意识轻握起黎秩的手腕。他的脉搏已经很虚弱,若不用心,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我有办法。”一直沉默的王庸忽然开口,他在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银朱,“你看此药可能用?”

    萧涵徒然抬头,满载希冀的双眼定定看向银朱与王庸。

    银朱不明所以地将锦囊中的东西取出来,见是一枚裹在蜡丸中的丹药,她愣了一下,惊道:“仙芝血莲丹!这是教主给您的药,这……”

    王庸只认真地问:“可能用?”

    银朱抿了抿唇,不大确定地说:“应能用上,但不确定……”

    “那就只管用。”王庸的嗓音很沉稳,面色也是如此。

    因为他太过镇定,银朱的不安不觉随之渐渐消减,咬着牙点了头,捏开蜡丸将药丸送进黎秩口中。

    萧涵配合地搂住黎秩让他靠在怀中,见他难以将那丹药吞咽下去,正要动作,却见王庸忽然抽出匕首,在掌心中划过,顿时被惊得愣住。

    王庸没有说话,正往外涌出血水的手也举到黎秩上方。

    猩红的血水缓缓滴落黎秩口中,王庸另一手捏住黎秩下颌轻轻一动,血水便和着丹药被送下咽喉,边上几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到,若非萧涵相信他不会害黎秩,早已经出手阻拦。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王庸松开黎秩,便低头撕下一片衣角,将掌心的伤口包了起来。他仍然从容镇定,甚至一句半句的解释都没有给人。

    萧涵拧眉望了他好一阵,心中有些动摇,不知道该不该信他这般疯狂的喂血举动能救黎秩。正在他打量王庸之时,怀里的人忽地动了,且发出几声轻咳,不知是不是被呛到了,他惊了一下,急忙拍着黎秩后背顺气。

    黎秩眼睫轻颤几下,终于缓缓睁了开来。漆黑的眸子仿佛被水浸润过,氤氲着几分湿润的水汽。一睁眼,便撞见萧涵满是紧张担忧的脸。

    他愣了一下,略有些迟钝地望向别处,王庸也在,银朱也在……

    黎秩猛地想到什么,意识都还未恢复,便紧抓住王庸的衣袖,声音嘶哑而急切,“温叔……去救他!”

    见他醒来,几人无不是大喜,可黎秩的话让他们复又沉默下来。

    黎秩的意识慢慢回笼,身上的热潮与痛楚也在一点点复苏,苍白的眉头紧皱起来,无意识在萧涵怀中蜷缩起来,光洁的额上当即冷汗涔涔。

    萧涵心疼不已,轻拍着他后背哄道:“没事,再忍忍就好了。”

    听到萧涵的声音,黎秩才确信他是真的从湖底被救出来了。

    黎秩心头的喜悦仿佛已然掩盖过身上的痛楚,习惯之后也能勉强忍住,这至少比他昏迷前要好得多。他眨了眨眼睛,正要跟萧涵说话,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王庸和银朱就在旁边。

    黎秩脸上的恍惚之色随即转为清明,他费力地坐了起来,仍是靠在萧涵身上,这才发觉他们正在往生殿中,而外头一片火光,“这是……”

    黎秩困惑地看着几人。

    唯有王庸,镇定地伸出并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他额上的冷汗,一点也不嫌弃他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教主先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黎秩眼中疑惑更浓。

    就在这时,暗十一在门外走了进来,神色异常凝重,“世子,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将总坛包围了,我们出不去,即便火烧不到这里,浓烟之下也难以呼吸,恐怕……”他没说完,但面色已很是担忧,心中暗暗思索着他们是不是要在火海中辟出一条路,还是找一个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熬过这一夜,只要山火灭了,他们就能下山了。

    萧涵没想到圆通竟然真的能做的这么绝,不由冷笑,“我们走不了,圆通也走不了,我就不信,我们还在这里,他自己能安心下山。”

    还真让萧涵说中了,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高喊——

    “大人!这里有人!”

    殿中众人面色齐齐大变。

    黎秩从他们的话中得到的信息与现在的处境推断出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眉心紧紧皱起来。

    “不,他一定会给自己留退路,只是过于隐蔽,一时间很难找到……他不是要活捉我吗?不如,我随他去一趟,你们暗中跟着下山……”

    “不行!”

    萧涵与王庸异口同声斥道。

    黎秩刚才醒来,还有些懵,也被二人的架势吓得呆了呆。

    王庸揉了揉他脑袋,眼神复杂,“哪里用得着你去拼命。”他让萧涵将人抱起来,带着一行人去大殿后方的偏殿,外头脚步声越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