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过最后一道弯,一眼就看到牢里还有一个人。

    “容烨?你怎么来这儿了?”

    不会是想为难北渊皇子,她这刚找回来的哥哥吧?

    可是再看情况,又不太像。

    皇甫瑛丝毫不因为阮棠来了就放弃,眯起好看的眼睛,“大沥太子,你扶还是不扶?”

    刚才离太远二人的对话她没听清楚,这时候阮棠总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是她这大哥非要容烨扶他起来,容烨不肯了。

    为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恶战,阮棠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哥,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我扶你起来!”

    被自己妹妹嫌弃幼稚,皇甫瑛咂了咂嘴,表示委屈。

    心里对容烨更加不满,就这个不礼貌还冷漠的家伙,妹妹怎么会看上他?

    容烨却被阮棠突然的言语和举动弄懵了。

    皇宫里没有限制阮棠的活动,她会来这里并不奇怪,可是她为何会认识北渊皇子?

    还有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她都没这样扶过他!

    容烨莫名的心情不大好,上前拉住阮棠朝侧边走了一步,隔开她与皇甫瑛的距离。

    “既然北渊皇子已经能站起来了,走出去想必不成问题。”

    皇甫瑛这时候看容烨,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真是个霸道又无理取闹的家伙!

    “太子不愿意扶本王,还不让本王的妹妹扶?本王的妹妹嫁给你,便要处处被你管束着,连跟本王亲近的自由都不能有?”

    容烨一下子抓到重点,“妹妹?”

    刚才阮棠叫他哥时,他便疑惑。

    只见皇甫瑛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扬起了头。

    最后还是阮棠把事情解释清楚,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皇甫瑛走丢的妹妹,她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听完真相的容烨对皇甫瑛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可是对方却似乎对他有成见。

    最后干脆拉着阮棠往外走,对还站在原处鼻孔朝天的皇甫瑛道,“天牢环境不比外面,北渊皇子如果还想留下,请随意。”

    皇甫瑛:“……”

    他就没见过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连忙追出去,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可不能祸害在这家伙手里了!

    ……

    暗无天日的地牢,关着容彻。

    阮姒去看望他时,容彻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

    可是就在上午,他还如此的耀武扬威。

    阮姒就站在外面不说话,里面的容彻也只是看着她,末了撇开头,嘴角发出讥讽的笑声。

    阮姒本可以救他出去,她精通用毒,随便拿出来一种这些狱卒都招受不了,就算他们再谨慎,不把钥匙带在身上,她还可以用催眠术,让他们乖乖打开牢门,末了抹去他们的记忆。

    可是阮姒没有。

    她没有打算救这个人。

    嫁入齐王府半个月,已经足够她认清这个人,即便她救了他,容彻的眼里也只有他自己,根本不会把她当回事。

    甚至可能为了完成自己的大业,牺牲她。

    所以,她何必呢?

    最终绝情的转头,在容彻的目光之下一点点消失于地牢。

    ……

    又是三日过去,容境的身体逐渐康复,已经能自己走动,喉咙却是被彻底毒坏了。

    即便有从前阮棠留下的那个药方,却没有了雪莲做药引,不过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容境坐在书桌前,双手颤巍巍的接过常年伺候他的老太监递来的笔墨,写下圣旨,愿意将皇位传于容烨。

    然而老太监带着人往东宫念圣旨时,容烨却没有接,而是道,“帮我转达皇上,我没有齐王那份狼子野心,也自知身份悬殊,不敢肖想大沥的江山。”

    虽这么说,容烨却还是日夜帮忙处理朝廷上从前留下的烂摊子,直到容境改变对他的执念,册封了如今只有十五岁的九皇子容遇为储君后。

    九皇子的生母是当今洛将军的长姐,在母族势力上已经战胜了别的皇子,加上他虽然年纪小,却饱读四书五经,平日温和谦逊、平易近人,有没有治国之道不说,至少是个心肠不错的孩子。

    也是这你争我抢、尔虞我诈的皇室之中,为数不多的没有长歪的苗子。

    容烨将手头上处理好的、尚未处理的事件一并交与容遇,并告诉他有哪些事需要注意,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能留,等做完一切,前所未有过的清爽。

    容遇虚心听教,容烨每说完一段都点头应是,“臣弟一定不辜负大哥和父皇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