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平静被人类打破,冰蓝色的水滴一片连着飞扬,日光透下,像几颗妖精喜欢的玻璃糖。

    止宴就站在河边,周然紧张到一定程度,只会扑腾,只能感受到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害怕。

    他好像看够了,看水湿透人类的头发,连同她身上的泥渍也冲刷掉不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挺像刚才的鱼。

    周然都要崩溃了,关键是,她没游过泳啊,只能一直甩手扑腾,一定的紧张下,她甚至完全没发现,兔耳朵在看她。

    “周然。”

    止宴第一次叫她名字。

    周然没有听见,止宴又叫了一遍,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接着继续说:“不要紧张,站起来。”

    周然才愣愣地停下,站了起来,她低头,那只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连带着花茎一同不见。

    周然眨巴了下眼睛,发现河水也没有看着那么深,不过也到她的肩膀处。

    方才的恐惧只剩下后怕,还有点埋怨,埋怨自己真的好傻,水滴顺着发丝滴到肩膀。

    嘀嗒—嘀嗒—

    周然摸了把脸,小乞丐瞬间白了一个度,而她没有察觉,就只是看着止宴委屈,她极其需要一个吐槽口。

    “我错了,我不应该捉弄它的,报应就来了。”周然不开心,声音都有些闷。

    “我本来能控制好的,但是它突然生气了,它力气好大,我没抓住,我还扯着花茎在摆,给我自己栽下去了。”

    周然觉得自己错了,吸吸鼻涕,眼底水雾朦胧,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水,她一个人爬了上来,手搭在岸上发力时,手腕处骨头突出,看得人有些可怕。

    她太瘦一个了。

    她捉弄了一只鱼,得到了报应,她现在一点也不开心,她又变成湿乎乎的小人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留下一摊水。

    人类不开心,止宴得出这个结论。

    邻居家养得猫也经常不开心,止宴不怎么了解,却总是在邻居的口中听见,无非是一些小事。

    落水在他看来,还是因为宠物太弱了,但人类就是如此,照别人的经验来看,他现在得哄哄人类。

    它第二次脱下外袍,他想,这个宠物很喜欢乱跑。

    周然被清冷的香气弄了个懵,还是委屈巴巴的样子,但用手裹了裹衣服,冷风吹过去,她身上又冷又难受。

    “止宴,谢谢你,我想回家了。”

    周然说完就低头,她头发湿透,蓬散着的发丝紧贴头皮,在没有方才的精气神。

    人类心情不好,止宴选择顺从她。

    “好。”

    他又一次走在最前面,周然脚上的鞋子被刚才的水冲走,她现在浑身难受,只有那件属于止宴的外套是舒服的。

    她裹紧外套,又小又嫩的脚直接接触石面,很疼。

    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又裹紧了衣服,几根发丝捞捞扒在她脖颈上,称的她脖子又细又白,她在想,她不能再麻烦别人了。

    就是走得慢,耽搁了几步,连兔耳朵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还好她记得路,她并不觉得兔耳朵应该慢下来,因为兔耳朵没有理由等她,一个完美的伙伴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兔耳朵帮助了她这么多,她只会拖后腿,连等鱼送上门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她不能总是去期待别人帮助她。

    要改掉这个坏习惯,周然给自己打气,小心避过那些尖锐的石头。

    又走到林子里了,这里的植物还是那么夸张。

    她还看见了巨大了紫色蘑菇,好大一个啊,她把自己和和蘑菇对比,越发称的她娇小,她又把自己和一株大花对比,最后她还没有那株花高。

    她在这里,是那么的娇弱。

    小小一只的她走了一半,眉越皱越深,这地下尖锐的石子避无可避,她试着用了好几种叶子,都没有最先发先发现的那种有韧性。

    只能继续钻心的疼痛。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到了。

    /

    周然到山洞的时候,止宴把火都升了起来,还有那条鱼,他把它弄熟了。

    头一次周然没有食欲,她摇摇头,声音又沙又哑:“止宴,你自己吃吧。”

    然后没等兔耳朵回答她,自己找了一个小角落,背对着兔耳朵可怜巴巴的窝在火旁。

    她放松以后,才拉开宽大的外袍,看自己脚。

    她一只脚立起来了,歪了下头,发现脚底果然被磨破了,甚至于被划伤,各种奇怪的伤口混在一片,让此刻脚底的皮肤又红又肿。

    其实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有点想哭,可察觉到止宴有分心望过来,好像还是因为她没有吃鱼这件事,周然再次费力,努力让自己站起来能保持平稳。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可是周然没有喊疼,尽管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