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艰难地出口,用尽了我全身的勇气。

    我依然不舍得把电话放下,聚精会神听着话筒里面的声音,期望着她还会恬美地说句“再见”。

    想不到她后面的话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陈凌,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想你?

    不是六天,是六年啊!

    她一句话代表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等待,恐怕不会有人能够深刻体会,只有我懂得这六年的思念是多么漫长难耐……

    那一夜,我坐在电话亭里,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我脑海中的“陈凌,我想你!”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大。

    我错过一次,决不能错第二次,不论结局如何,我都要试一次,否则我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站在爷爷面前,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要和jessica取消婚约。”

    “你再说一遍?”

    我听见了爸爸手中的书掉在地上的声音,能体会他此刻有多么担心,但我没有回头看他,坚定地面对爷爷说:“我不爱她,我要和她解除婚约。”

    “我告诉你,既然认了你是我的孙子,就绝对不许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我说:“你认我是你的事,我要解除婚约是我的事。”

    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一晕,退后一步。

    虽然我知道爷爷一向讨厌我,却并没想到他会当着我爸爸的面,动手打我。

    我刚要开口,爸爸过来拉住我。

    “君逸,别跟你爷爷顶嘴,有什么话好好说。”

    爷爷压不住火气,对我大吼:“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是,我要娶我爱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他又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这一次力气更大,我差点跌倒。

    爸爸见爷爷还要挥手,匆忙拦在他说:“爸,君逸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情慢慢教,别动手。”

    爸爸的脸色很差,白得几乎能结出霜。这段日子他的病情一直反复,爷爷似乎也很担心他的身体,言语缓和了一些:

    “就是因为他小,我才要好好教训他,难道要等到像你那样弥足深陷,被个不如流的歌女迷得晕头转向。”

    “爸……”

    “什么叫弥足深陷?”提起妈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毁了我妈妈一生,有什么资格再去贬低一个已故的人。

    我大声质问他:“如果不是你逼的,他们会有今天?你非要cao控一切,非要别人都要顺从你,才能显示出你的权利吗?”

    “梓谕,你看看,这就是没教养的女人教出的儿子……没有家教,没有信义,目中无人,再不教训他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我不用你教,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我明天就回国。”

    我刚转身打算出门,背后一阵剧痛,我咬牙忍住没躲闪……

    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记得妈妈说过:是男人就要勇于面对一切。

    醒来时,大夫正在察看我的伤势,爸爸一脸担忧坐在我c黄边,爷爷锁眉站在不远处,似乎愤怒还没消退。

    我推开医生,说:“不必了,我要回国。”

    爷爷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说:“算了,年轻人一时受迷惑也没什么,你早晚会想通的,解除婚约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局面下,不该把矛盾激化,可是她在想我,在等着我去找她,我没有时间再拖下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显示自己的成熟和理性。

    “爷爷,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和她是真心相爱,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真心相爱?怎么真心?”

    “我们是同一间孤儿院长大的,还是初中的同学,来美国前我们就在恋爱。”

    他鄙视地笑着:“来美国前?你几岁?你以为十七岁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他笑得更轻蔑:“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今天有多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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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页的后面还有这几行小字,像是最近几天才写上去的:

    “那个时候我和爷爷每日都在争辩,争不到几句就和他闹翻,气得他干脆把我锁起来不许我出门,说要锁到我想通为止……

    现在想起来,和一个饱经沧桑的七十岁老人谈十七岁的爱情,还真是挺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