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则越发觉得自己来错了,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每次他们都是气势汹汹而来,最后灰头土脸的回去。

    她正想着,收到婆婆让她出头的目光。

    刘氏装作没看见,这个死老婆子总是喜欢装枪让她放炮,她又不是炮手,干什么每次当炮灰。

    何老太太看大儿媳妇不出头,心里将这个小贱人骂个半死。

    别人家的儿媳妇都要维护老人的体面,充当老人的汪汪队和先锋军,没见过像何氏这么不懂事不开眼的,老人都被欺负了竟然还不出头去咬别人。

    心里憋着气,她只好自己出头。

    至于刘氏,回去在跟她算账。

    “姐夫,好端端的说珍娘陷害您,我是不信的,不然她没做,不然就是您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珍娘不愉快。我的女儿我知道,那是最善良不过的人,她小时候我请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教导她规矩,她怎么可能做出吃里扒外的事。要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不过是想让姑爷当驸马所以给珍娘破脏水。”

    “对,对,对!”何氏有娘家人撑腰,找到了自我,声泪俱下道:“那完全是个误会,钱锦棠自己不学无术得罪了人家真正的金枝玉叶,人家找她麻烦爹却怪在我头上。”

    说着看向钱守业道:“爹说我吃里扒外,证据呢?”

    此刻她才终于想通了,思思县主是钱守业够不到贵人,人家能给他当证人吗?

    她就算把钱家一把火烧了钱守业也得捉到她放火才行,不然凭什么关着她。

    “您就是想让相公娶个牌位所以看我碍眼而已!”

    何老太太沉下脸道:“上次说珍娘要毒死你,最后怎么样,是你自己得罪了下人。”

    “是不是看我闺女温柔体贴你就欺负人啊?真是人恩善被人欺,姐夫,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草!

    钱守业是个急脾气,指着钱渊道:“去写休书,老子懒得跟他们废话,反正这个何氏留不得。”

    钱美宜心想我娘才不怕休书。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何氏给婆婆送终,没有理由被休弃。

    钱渊一脸为难的看着父亲,很想当和事老让两边都不要吵了,真的天天吵吵的他头疼。

    钱泽一看弟弟这么不中用,提起袍子抬脚就踢在钱渊的膝盖上:“你给爹跪下,你个不孝子,你到底听不听爹的话?”

    何氏反手就来挠大伯子:“你凭什么打我相公,难道要人都跟你一样,你爹不让你去接大嫂你就不去,忘恩负义你!”

    “你敢骂我?”钱泽气得不行,但是也只是嘴上厉害,他不打女人,因此脸上吃了不少亏。

    可是他开口了,何老太太觉得他欺负女儿了,给儿子使了一个眼神。

    何应雄小时候没少欺负钱家哥俩,自觉钱泽不是他的对手,跟着妹妹把钱泽摁倒在地。

    钱谦益看老爹挨欺负,叫着钱渊:“二叔,你不帮我爹。”

    说好的打虎亲兄弟。

    钱渊心想见了鬼,我帮你爹打我自己吗?

    他不理会钱谦益,钱谦益只好不顾小辈身份自己上了。

    他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加上钱泽纨绔,何氏和何应雄自然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何老太太心疼儿子,把媳妇推过去。

    几个人打成一团,钱守业气的将茶碗扫落在地:“成何体统!”

    这一声怒吼,犹如嘈杂中一记闷雷,敲打在屋里的每一个人心上,不得不说,钱守业有时候手下留情,可更多的时候,他也手段非常,所以余威犹存,别人还是怕他的。

    所有人都停下手。

    然后愤恨的看着彼此。

    钱泽最狼狈,两个女人抓着他挠,胖乎乎的娃娃脸都给挠坏了,多让人心疼。

    钱守业的目光像是三九天屋檐下的冰棱,恨不得透过眼睛将罪魁祸首们扎死。

    何氏做贼心虚,怕钱守业说他以下犯上不孝不悌,她倒打一耙道:“爹您也讲点道理,是大哥先动手的……”

    又借题发挥道:“我知道你们钱家想卸磨杀驴,恨不得大哥将我打死算了,可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爹想让相公休了我万不能,我生是钱家的人,死是钱家的鬼,我绝对不会离开钱家的。”

    “那你就留下来好了,留下来做钱家的鬼吧,正好,我也不想你逃脱升天!”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

    何氏的蛮不讲理被这声音打断,大家都不约而同往门口方向看去。

    就见钱锦棠穿着一身缟素,头上扎着白布,面无表情,如勾魂的俏鬼一样走进来。

    何氏看的膈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倒打一耙道:“好端端的你穿成这样不是诅咒你祖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