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姐妹啊......”宋慈身子倏地一僵,摇了摇头,他不该站在这里了,继续待在这里和夏轻寒说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

    明明,他今天是来跟她告别的。

    他不想提从前,她更不想提从前。

    但他的双腿如在原地扎根,迟迟没法迈出那离开的脚步,他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话想说,又还有好多话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他从来没有忘记她。

    他第一眼看到她时,便说,她是她。

    是她否认,是她不愿承认,是她逃避。

    人心是会变的。

    她为什么不能等等他?

    “所谓缘分大抵如此吧,我的故人是你的姐姐。”宋慈唯有强稳住心神,道:“夏小姐......”

    这一声再次叫出口。

    宋慈发现他还是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千言无语,全都化为嘴边的叹息,眼中的无奈。

    “夏小姐,那以后的日子里,请你多保重,带着你姐姐那份生命一起活下去。”他终是道,然后话落,也不等夏轻寒回答,便飞快的像逃也似的离开了。

    夏轻寒刹时瞪大眼睛!

    今天在这里遇到宋慈,已经很令人意外了。

    他刚说的那话......

    带着姐姐那份生命一起活下去?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如果他知道了,为何那般平静?

    他叫她“夏小姐?”

    他当真不知道她是谁吗!?

    夏轻寒迟疑的转头,门口,已没了男人的身影。

    宋慈就那么走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次走了,未来便没了相见的机会。

    为什么会没有相见的机会?

    他是不想见,还是害怕?

    恐怕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敢再见了吧。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像她重生之时,希望和他再也不见。

    因为没了立场,没了身份,没了资格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和她的想法一致。

    他们都失去了再一次出现在对方生活中的资格。

    夏轻寒无奈地阖上眼眸,手撑着桌子,鼻头发紧。

    她眼眶便红了,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但是又不愿为这样的事伤心。

    他只要不出现。

    不要让她回想那十年......

    再给她多一点点时间。

    她很快便能把他从生活中彻底抹去。

    所以,明知他在华夏养病,她没有去看望。

    她今生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但是,为什么当他再一次出现。

    她会有想落泪的冲动?

    眼泪为什么而流,心为什么而难受,她不懂,真的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宋慈说得对。

    人心不受控。

    她总是对十年很难释怀。

    有的东西在脑海里扎根,不是嘴上说能忘就能忘的。

    帝嘉泽就隔着窗户望到这一幕,他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成拳头,稍许,他又将手松开,大步进去。

    “宋总这么快就走了?”

    “你们聊得这么快吗?”

    “你为什么要让我见他?”夏轻寒有点不能理解男人的做法,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了?

    帝嘉泽坦荡一笑。

    “我想看你的选择啊。”

    他早知道了。

    早在那天,她不顾他的伤势,急急忙忙冲入宋慈的病房。

    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隔着那间门。

    他听到了超乎想象,无法用自然现象解释的东西。

    她为何会在梦里,叫宋慈的名字。

    原来,她就是那个女人。

    她和宋慈应当是相爱的吧。

    只是双方都选择了沉默,谁都没有主动迈出那一步,造成今天的局面。

    他不想做那么自私的人。

    也不愿意她未来后悔,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

    他其实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跟着宋慈离开,只要她心甘情愿选择宋慈。

    “你不出去追吗?”帝嘉泽眼里超乎其然的平静,他看着她逐渐发红的眼圈,摸了摸她的脸。

    “你就不怕我跟他跑了?”夏轻寒紧皱眉。

    帝嘉泽薄唇边逸出一声叹息,装作满不在乎,“我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

    夏轻寒:“......”

    沉默的看了他就那么一秒。

    眨眼间的速度,见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帝嘉泽脸色有片刻的惨白,他一定是被夏轻寒洗脑了,才会这么大度,充分尊重她,让她做出选择,愿意让他自个变成被选择的那个。

    夏轻寒急急忙忙的跑出来。

    宋慈刚好坐进车里,见她一股脑的冲出来,男人脸色轻变了下,立马示意司机熄火。

    他一把推开车门,下来。

    夏轻寒停住了脚步看着他,那样的目光,不仅仅是能用复杂两个字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