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他好像有个叫陆小鸡的朋友,听说被带去城主府上。这小贼颇讲义气,为了救朋友,这才自投罗网。”

    外号陆小鸡的陆小凤一脸心虚:“……”

    猴精这么讲义气的吗?

    和司空摘星从小互坑到大的陆小凤难以置信,而后特别的感动,为方才置身事外的自私想法感到羞耻。

    虽然理智告诉他,叶孤城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司空摘星,足以证明司空摘星性命无大碍,顶多吃些排头,但是情感上,被感动到从而良心颇为不安的陆小凤打算亲自出马救人。

    带着赎罪的心情,营救以偷鸡摸狗为毕生职业的好兄弟!

    城主府。

    一间脏乱的柴房。

    司空摘星被关了两天,期间只喝了几口水,吃了硬的跟石头有得一拼的窝窝头。遭此“虐待”的未来盗王之王饿得头晕眼花,前胸贴后背。

    但是,身体上的折磨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打击才厉害。

    门外两个婆子又在大侃特侃大放厥词,刺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小毛贼长得忒磕碜,乍一看像是山林里的猴子。”

    “嘿嘿嘿,别说,倒有那么点意思。”

    “……”

    司空摘星气到内伤,他不就是瘦了点,哪里像猴子?世界上有他这样英俊潇洒的猴子吗?

    若不是体力不支,司空摘星非得跟这两个大妈理论理论。

    起皮干裂的嘴唇颤了颤,司空摘星眼中含着两泡泪,无力反驳。

    可不就是被当猴耍,外面这群人看猴戏看的很精彩。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司空摘星为何沦落至此?

    “王家婶子,你家平阳又给你送吃的了?”

    “也就是些稀奇吃食,花那么多冤枉钱作啥,要我说就整点椰子香蕉就中了,好吃实惠。”嘴上这么说,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司空摘星歪了歪嘴,在饿死鬼面前谈吃的,何其残忍无道?

    椰子香蕉啊,他也喜欢吃。

    司空摘星舔了舔嘴唇,虚弱道:“两位婶子,我快给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谁是你婶子,瞎攀啥关系?”

    司空摘星心领神会,立马改口喊姐姐。

    什么?他堂堂七尺男儿要不要面子?

    脸面是什么?能吃吗?

    王家婶子老脸一红,美滋滋道:“嘴巴这么甜,打啥坏主意?”

    司空摘星大喊冤枉,他能打什么坏主意,他就打吃的注意而已。

    “能来根香蕉吗?”

    “哦?这还点餐哩,要求挺高的。”

    司空摘星笑呵呵道:“你们不是说我像猴子吗?猴子不吃香蕉吃什么?”

    为口吃的,他也是豁了出去,主动将脸皮子放地上踩。

    俩大婶被逗得笑着发出了猪叫声。

    “哎哟哟,还真是小猴子啊。”

    “小猴子想吃香蕉,两位漂亮大姐姐可以赏两根香蕉给我吃吗?”

    “行吧,我去拿两根给你。”

    “王家婶子,私自给他吃的不好吧。”

    “城主只说饿他两顿,这都饿了两天,差不离就行了。真饿死了,没法跟城主交代。”

    司空摘星:“……”

    他就说叶孤城那种人怎会如此小心眼,用饿死他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处决他,原来真相在这里!是他错怪了叶孤城。

    四顿饭啊……

    一想到被克扣的四顿饭,司空摘星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有气无力地倚在柴堆上,啃着金黄的香蕉,思索着叶孤城什么时候放人,他把自己的疑惑透露给门外两位大婶,希望她们看在他嘴甜的份上发发善心告知。

    “我们哪儿知道。不过,咱们城主心善,罚你几日后,估计就会放人。”

    “李婶子,你这话不对。咱们城主平日最注重德行,你别忘了他是小偷,城主估计会送他吃牢饭。”

    司空摘星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上赶着道:“什么时候送我去大牢?”

    他宁愿坐牢,也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两天的功夫瞧把他给折磨成啥样了。

    到牢房,他还能想办法越狱。

    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都怪自己太年轻,心高气傲,狂妄自大,明知陆小鸡被“请”来做客可能是陷阱,还一脚踏进来。

    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说什么都不会再干蠢事。

    司空摘星好不容和看柴门的两位婶子混熟,嘴巴鲜甜的骗吃骗喝,岂料王家婶子被儿子接回家享清福,李婶子受凉肚子不大舒服,请了病假。看守的人变成了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

    司空摘星突闻噩耗,伤心得不能自已。

    中年汉子:“……”

    这家伙莫非脑子有问题?

    想想也对,脑子没问题哪儿会偷摸上城主府。

    “这位大哥,请问你们家城主什么时候放我走?”

    中年汉子本不想理他,被缠得烦了,才道:“城主说了,你朋友什么时候来赎人,什么时候放你走。”

    司空摘星一愣:“哪个朋友?”

    中年汉子翻着白眼,“你都不知道是哪个,我怎么知道。你朋友有的谁,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猜猜就是了。”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仔细想了想,自己有哪些朋友,想来想去貌似只有陆小鸡一个?

    “……”

    司空摘星心情沉重,原来他这么没人缘么。

    而后暴怒!

    陆小凤这家伙乌龟转世的吗?

    自他被关进柴房都三天了,怎么还不来?

    司空摘星忽视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陆小凤今日才听说他司空摘星栽跟头的事情。

    可怜陆小凤快马加鞭来到白云城,还被兄弟腹诽一通。

    “劳烦这位小哥通报一声,就说司空摘星的朋友陆小凤来了。”

    门房小哥早得了指令,扫了陆小凤一眼,将他带到了招待贵客的地方。

    铜镜中映出一张端丽秀美的面容,其主人眼神冷漠,直直盯视着自己的下巴,那里光溜溜的,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白皙。

    叶孤城心中一堵,已经十多天了,连胡渣都没冒出来,难道这辈子真无法长胡子?

    意识到这点,叶孤城眸光越发幽深黑沉。

    良久,轻轻一叹。

    不急。胡子的事四十岁再愁也不迟,西门吹雪四十岁之前不就没留胡子。

    想到西门吹雪,叶孤城凝重的表情缓了缓。

    自成为西门吹雪的背后灵,两人形影不离,骤然分开,怪不习惯的,以及……

    想念他了。

    第5章

    陆小凤是个聪明机智、重情重义、又很幽默的男人。

    他的武功一等一,酒量与厚脸皮比武功还厉害,风流好色这一点也无人能及。

    他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而最大的缺点是好管闲事。

    他常常遇到稀奇古怪的事,其实很多时候不是他好管闲事,而是被迫卷入麻烦事不得不管。这种麻烦体质与他师父一模一样,好在同时也被幸运光环笼罩,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陆小凤是叶孤城平生仅见的武学奇才,他很欣赏对方,同时也恨他恨的牙痒,于是便想整一整他,看他跳脚变脸无可奈何垂头丧气的小可怜样。

    叶孤城不承认这是打击报复对方曾经坏他好事,他觉得自己只是受了西门吹雪的影响。别看西门吹雪冷酷不近人情,他也是有着深深恶趣味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陆小凤每次求上门,都让对方刮掉心爱的小胡子。

    叶孤城莞尔一笑,随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让陆小凤以后对他避之不及的好主意。

    *

    “啊!阳光……”

    柴门打开了,重见天日的司空摘星几乎感动到落泪。

    “猴精!”

    陆小凤远远看见好兄弟迎着夕阳直抒胸臆,脸上一喜,加快步伐飞奔而来。

    “陆小鸡,陆三蛋,你可算来了!”

    司空摘星听到朋友的呼唤声,顿时热泪盈眶,敞开胸怀,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紧紧地勒住好兄弟的脖子,恨不得将人勒窒息。

    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