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夫人接受金无望,必须让她看到金无望的“价值”所在。

    王夫人沉默良久,道:“你能制住他?”

    王怜花神色傲然,笑得不可一世,道:“母亲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王夫人以前是信的,但是思及金无望仿佛自带滤镜柔光布景的盛世美颜,实在怕小小年纪就风流无比的儿子色迷心窍,被人吃得死死的。

    王怜花:“……”

    读懂王夫人表情的王怜花罕见的露出窘迫,拖长音调唤了声“娘”。

    王夫人掩唇娇笑道:“好好好,我信你便是。”

    王怜花:“……”

    王夫人摸着儿子滑溜溜的脑袋,状似随口道:“你大病一场,性子倒是老成许多,没有以前可爱了。”

    王怜花垂眸掩去眼中情绪,不动声色道:“怜花想早日为母亲完成心愿。”

    用快活王转移话题果然成功。

    王夫人面色寒霜,心中不知怎么咒骂柴玉关这个无情无义的狗男人。

    第116章

    王怜花从来没有过童年。

    从他记事开始, 在王夫人刻意的教导下,他所能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向快活王复仇。

    他年少时期的生活是灰暗、忙碌的。

    除了提高武功之外,琴棋书画, 诗词歌赋, 星相星卜,易容术, 医术等绝学占据了他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十几年来, 他所有心神皆耗费在上面。

    这一世, 王怜花却从金无望那里得到了童年, 当真诡异。

    王怜花心中既甜蜜又苦恼。

    甜蜜人小有人小的好处,金无望对他比上辈子好多了, 瞧他宠着他纵着他的架势,亲兄弟也不过如此。这一点也是王怜花苦恼的原因。

    金无望貌似真拿他当弟弟照顾, 他真怕时日久了,感情出现变故。

    照顾着照顾着,真当了弟弟。

    不怪王怜花想东想西信不过金无望, 而是金无望到了婚配年龄, 又生得如此抢眼,情敌一打一打的蜂拥而至,其中不乏条件好的。

    论才情相貌, 王怜花自信没人比得上他, 但是就怕发生意外。

    难保有一天出现“七日七次情丝”那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王怜花唉声叹气, 觉得自己堕落了。

    想他王怜花何等的风流洒脱, 如今被这幅弱小的身躯束缚,连挑衅情敌宣告金无望的所属权都做不到,只能烦心大姑娘才会纠结的感情问题,可悲可叹。

    说来说去,都怪金无望这个抢手货,让他王怜花变得不像自己。

    王怜花的烦忧,金无望并不晓得。

    虽然王怜花真实年龄是爷爷辈的,但是老黄瓜刷漆,外表看着非常小,金无望只能先拿他当弟弟照顾。他年长王怜花八岁,对着个大腿高度的小鬼头,心思可以说十分敞亮的。

    偶尔面对王怜花口头上的调、戏,他是不予理会的。

    王怜花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儿。不理他,他自己就能消停。

    金无望对王怜花也是服了。

    明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顶着一身嫩皮四处撩拨。

    也不想想六岁大的孩子,摆出一副老成风流的模样该有多么的可笑。

    金无望有时候被王怜花烦的厉害,就逮住人狠狠训斥一对,大有对方不良习性矫正不过来就不罢休的架势。那副阴沉肃穆令人害怕的凶猛气场,王怜花每回想起都有些心有余悸。

    这和小(熊)学(孩)生(子)对上气势全开的魔鬼教导主任所形成的冲击场面差不离。

    不过,王怜花是个死性不改的人,总在作死的道路上蹦跶着。

    *

    两个月下来,王怜花成了金府的常客,动辄小住。

    王夫人看着三天两头往金府跑的儿子,再度怀疑自己养的不是儿子,而是闺女。

    对于儿子明目张胆的“倒贴”行为,王夫人百般不是滋味。

    这也很好理解,家养的小白菜被狼叼走了,当父母的心理舒坦才怪。

    王夫人越想越不得劲儿,努力克制住棒打鸳鸯的邪恶念头。

    金无望这个孩子潜力无穷,不容小觑。何况他有个身为机关大师的父亲,不好得罪。

    金无望这边不好下手,王夫人就给儿子多布置点“作业”,让他多多提升自己各项能力,少不务正业。至于王怜花一心一意要给金无望当上门“童养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比起装聋作哑的王夫人,金锁王大气多了。

    第一次见面就认可了王怜花,见他年纪小懵懂无知就被儿子哄骗上手,基于心虚愧疚心理,对王怜花这个未来的男儿媳态度那是相当的好。

    王怜花感觉出金锁王发自内心的善意,高兴之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论哄人的功夫,王怜花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不,金锁王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对王怜花比对亲生儿子金无望还好。

    无望这个臭小子就知道各种气他,说话跟喷洒毒汁似的,嘴皮子锋利如刀,金锁王每次和他说不到十句,就气得捂心口。

    看着给自己表演成名绝技“变脸”的王怜花,金锁王一本满足。

    这孩子长得好,又乖巧,所学涉及之广,让人惊叹无比。

    这么个完美无缺的孩子若是他儿子就好了,金锁王可惜的想着。

    转念一想,不是他儿子也没关系,反正以后要嫁入金家,成为金家的一份子。

    两个月下来,王怜花过的是神仙日子。

    上有未来“公爹”爱护,下有貌比潘安的美少年养眼,小日子别提多么滋润。

    唯一遗憾的是,金无望两辈子都是这样的不解风情,连亲亲小嘴这种小愿望都不愿意满足他,过分!

    再一次偷亲失败的王公子气哼哼凶巴巴地瞪着少年。

    金无望很无辜很无奈,他抬手拂去衣襟上的落花,性感的薄唇微微开启,吐出冰冷的话语,道:“你在胡闹,小心我打你屁股。”

    王怜花小脸涨的通红,他觉得金无望太坏了。

    仗着他年纪小打不过他,就威胁欺负他。

    变成小孩被“夫家”宠上天的王小公子罕见的孩子气,开始和不顺着他心意的金无望冷战。

    金无望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看着不时偷看他装出一副“我好气,快来哄我”的王小公子,抿了抿薄唇,实话实说道:“你这般年纪,我若与你亲近,心里有罪恶感。”

    他又不是喜欢小孩的怪蜀黍。

    王怜花心想也是。

    若金无望变成小孩,平时捏捏小脸就算了,亲小嘴……

    王怜花打了个冷颤,太毁三观了。

    于是,宽容大度善良可爱的王公子原谅了对方。

    太阳西移,金无望才带着王怜花出门溜圈。

    王怜花不停打着哈欠,向金无望张手,道:“好困,抱我。”

    金无望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道:“下次别睡太久。”

    午睡的时间并非越久越好,金无望没有午睡的习惯。

    王怜花基本上每天都要睡一会儿午觉。

    今天玩累了,睡得时间格外长。

    金无望喊他起来,还拖拖拉拉,百般不情愿。

    结果睡久了,脑袋昏沉的要命。

    王怜花张嘴打了个哈欠,软绵绵道:“知道啦。”

    “小姐,你慢点走,小环快跟不上了。”

    一个五岁大的女娃娃气喘吁吁,一路小跑才跟上小姐的脚步。

    这位小姐不过也是个五岁左右的女娃娃,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目不暇接地看着路边摊子,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见到喜欢的东西,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当即扬起明媚耀眼的笑容,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小姐,等等小环啊。”

    前面的女娃娃闻言,停下脚步,道:“平日里让你跟我一起练练拳脚,仿佛要了你的命似的,现在受累了吧。”

    不远处,王怜花张大嘴巴,惊讶道:“朱七七?”

    金无望道:“是她。”

    王怜花抬眼看了眼似乎陷入追思的少年,戏谑道:“怎么?金大少爷还没死心,你可别忘了她是沈浪的女人,对兄弟的女人念念不忘可不好。”

    金无望道:“比不上你,追随他们一同隐居。”

    “……”

    王怜花深深噎住了。

    和沈浪他们一块隐居,一半自愿一半被逼。

    瞅着少年似笑非笑的神色,王·从心·怜花叹了一口气,道:“实乃迫不得已,我后来可是想方设法出岛,最后还遇上了你。”

    所以说啊,大哥别笑话二哥。

    那些年一起追的女孩,岂敢忘。

    金无望道:“她是个好女孩,喜欢她也没什么。”

    王怜花轻哼一声,小声嘟哝道:“我可不像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之所以对朱七七穷追不舍,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不甘。

    或许,察觉到落在身上的两道视线,朱七七回头看去。